養心殿內，狼毫墜地之聲清脆刺耳，卻遠不及李福全那一句“紫袍重臣是天外來使”來得震魂徹骨。
蘇羽指尖微僵，眸底驟然翻湧寒芒。
窗外狂風捲著黑雲壓向皇城，護城河水波翻湧，遠處京杭主橋方向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如黑龍騰空，將半邊天際染得昏沉壓抑。鋼鐵鉅艦的輪廓在煙幕中若隱若現，艦身冰冷，炮口森然，首指太和殿屋脊，彷彿下一刻便要將整座皇城碾成齏粉。
天外勢力己至，內奸真身顯露，朝堂看似穩固的根基，竟在一夜之間，被撕開一道足以傾覆江山的裂口。
李福全癱跪在地，渾身抖如篩糠，聲音帶著哭腔：“陛下……暗衛拼死傳回訊息，那紫袍老臣自始至終便非我大靖之人，他潛伏朝堂十餘年，步步為營，借新政之亂、邊關之危、玄閣之禍，一步步引天外鉅艦北上，如今……如今他己登艦，與天外之人同列，掌控京畿水道，隨時可炮轟皇城啊！”
蘇羽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驚濤己盡數斂去，只剩一片冷冽如冰的沉靜。
慌，無用。
亂，必死。
越是絕境，越要穩如泰山。
她抬手，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壓：“慌什麼。鉅艦在河，炮口朝天，未必能破皇城；內奸登艦，身份暴露，未必能掌全域性。天外之人再強，也需落地生根；陰謀再深，也需借勢而行。他們以為朕被京橋被炸、鉅艦壓城、內奸叛逃三件事擊垮，便會自亂陣腳——那他們，太小看朕了。”
李福全怔怔抬頭，望著眼前一身玄黑龍袍、身姿挺拔如松的女帝，心頭那股瀕臨崩潰的恐懼，竟莫名被壓了下去。
蘇羽轉身，走向殿外，目光望向北方天際，聲音低沉而堅定：“傳朕令，皇城西門緊閉，禁軍嚴守，蒸汽火炮就位，護城河道佈防鐵索、沉石、暗雷，天外鉅艦敢靠近皇城百步，即刻開火，無需請示。”
“是！”
“再傳朕令，玄閣餘孽即刻清剿，凡與紫袍叛臣有牽連者，一律拿下，抄家滅族，絕不姑息。”
“遵旨！”
“工部、兵部、蒸汽工坊全線戒備，鐵軌全線暢通，裝甲列車隨時待命，煤礦、鐵礦、火藥庫加三倍守衛，不得有半分差池。”
一道道旨意落下，條理清晰，殺伐果斷，沒有半分遲疑，沒有半分退縮。
蘇羽站在養心殿廊下，衣袍被狂風掀得獵獵作響，背影孤絕而威嚴。
她很清楚。
紫袍叛臣登艦，天外勢力壓城，這只是第一波殺招。
對方要的，從來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要讓大靖內外交困，民心崩裂，君臣離心，最終不戰自潰。
而最容易引爆大亂的，從來不是京城，不是運河，不是朝堂——
是北方邊境。
北狄。
果不其然。
旨意剛傳出去不到半個時辰，北方八百里加急，如同驚雷般撞入京城。
兵部侍郎渾身是血，跌跌撞撞衝入宮門，跪倒在太和殿外，聲音嘶啞淒厲，響徹宮城：
“啟稟陛下！北狄新可汗撕毀和約，率五萬鐵騎全線突襲雁門關、雲州、朔州三城！燒殺搶掠，屠村焚寨，邊關防線全線告急！北狄宣稱——大靖女帝亂政，牝雞司晨，天怒人怨，他們要揮師南下，復辟舊制，入主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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