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號設施核心大廳內,刺眼的紅光瘋狂閃爍,意識上傳裝置的嗡鳴聲響徹耳畔,巨型螢幕上那行“004號實驗體,母體意識覺醒,上傳優先順序最高”的血色文字,如同冰冷的詛咒,死死釘在蘇羽眼底。
鏡花首領癲狂的笑聲還在迴盪,全國蒸汽機械失控的即時畫面,鋪滿整個螢幕,每一幅都觸目驚心,將大乾王朝瞬間拖入前所未有的滅頂之災。
城外的蒸汽鐵軌上,失控的列車衝破軌道護欄,重重撞向山間崖壁,車廂碎裂,濃煙滾滾,隨行的護衛與乘客慘叫著被掩埋;京城最大的蒸汽工坊內,高壓蒸汽撐爆管道,熾熱氣流席捲全場,木質構件瞬間起火,火光沖天,無數工匠倉皇奔逃,卻被飛濺的金屬碎片劃傷倒地;各州府城池的城牆上,蒸汽炮不受控制地輪番轟擊,炮口火光不斷,有的炮彈落在城外山林,燃起漫天大火,有的竟首首砸向城內民居,屋舍轟然倒塌,百姓的哭喊聲、呼救聲、爆炸聲、機械轟鳴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絕望的末日悲歌。
就連皇宮內用於計時、供暖的小型蒸汽器械,也盡數瘋狂運轉,齒輪錯位碰撞,發出刺耳的噪音,朝堂之上,留守的文武百官亂作一團,身著官服的大臣們面色慘白,不顧儀態地聚在議事殿,拿著各地快馬傳來的急報,手忙腳亂,驚慌失措。
“陛下!西北邊境蒸汽炮臺失控,己炸燬三處城關!”
“江南蒸汽漕運船全部熄火,糧船停滯,數十萬石糧草無法運輸!”
“京城、冀州、青州多地蒸汽工坊爆炸,死傷百姓無數,請求朝廷速速救援!”
一道道加急戰報、民情急件,如同雪片般飛向第七號設施內的蘇羽,親衛將領捧著密函,單膝跪地,聲音顫抖,臉上滿是焦灼與絕望。這場突如其來的機械浩劫,遠比邊境戰亂更可怕,它摧毀的是大乾的根基,是無數百姓賴以生存的根基,短短半個時辰,天下大亂,民心惶惶。
蘇羽握著佩劍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方才陷入的兩難絕境,此刻被全民哀嚎徹底擊碎。她看著螢幕上流離失所、身陷火海的百姓,看著那些被機械殘骸壓住的無辜生靈,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蒸汽新政淪為殺人工具,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碾壓,痛得無法呼吸。
她是大乾的帝王,守護天下蒼生是她的天職,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鏡花首領的陰謀,將整個王朝拖入毀滅。
“傳朕命令!”蘇羽猛地抬眼,眸中的痛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決絕,聲音沉穩有力,穿透大廳內的機械轟鳴,瞬間穩住軍心,“即刻命禁軍分三路行動,第一隊奔赴各地蒸汽工坊、城池炮臺,全力疏散被困百姓,搶救傷員,儘可能控制失控機械,減少傷亡;第二隊守護糧道、城關與重要城池,安撫民心,嚴防不法之徒趁亂作亂;第三隊留守黑石山外圍,清剿殘餘鏡花勢力,封鎖設施入口,絕不讓任何外人闖入!”
“遵旨!”親衛將領齊聲領命,轉身快步離去,原本慌亂的隊伍,在蘇羽的帝王威壓下,瞬間恢復秩序,各司其職,投入到這場全民救援之中。
小葵看著螢幕上的滿目瘡痍,眼眶通紅,掌心的綠光微微顫抖,她能感受到遠方草木的枯萎、生靈的哀嚎,那些絕望的氣息,順著天地間的植物脈絡,源源不斷地傳入她的感知,讓她渾身泛起陣陣寒意。她抬手抹去嘴角殘留的血跡,上前一步,緊緊拉住蘇羽的衣袖:“姐姐,我們不能再等了,一定要儘快阻止這場災難,救救百姓。”
阿夜則快步走到巨型螢幕前,目光死死盯著那張覆蓋全國的機械網路線路圖,指尖快速劃過那些錯綜複雜的紋路,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他天生對蒸汽機械構造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一遍遍地梳理網路節點,試圖找到失控的根源。
“姐姐,你看這裡!”片刻之後,阿夜突然指著線路圖最中心、第七號設施地下更深處的一個隱秘光點,語氣急促,“全國蒸汽機械都由總網路操控,而我們眼前的這個意識上傳裝置,只是分樞紐,在這處設施更深處,藏著一個母核心,所有的控制指令、網路連線,全都由母核心發出!只要找到母核心,就能切斷它與全國機械的連線,停止這場失控浩劫!”
蘇羽順著阿夜指尖的方向看去,只見那個光點隱藏在層層管道與合金屏障之後,在複雜的線路圖中微不可察,若不是阿夜對機械構造極致精通,根本不可能發現。
鏡花首領聞言,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銀色面具下的眼眸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厲聲喝道:“荒謬!根本沒有什麼母核心,一切都己成定局,你們就乖乖接受意識上傳,成為我掌控世界的祭品吧!”
他越是慌亂,越是印證了母核心的存在。
蘇羽心中瞭然,眼前這個意識上傳裝置,只是鏡花首領實施向日葵計劃的載體,而真正掌控全球機械網路的,是藏在第七號設施最深處的母核心。之前他威脅蘇羽,毀掉分樞紐核心會讓全國機械癱瘓,本就是混淆視聽的詭計,即便毀掉分樞紐,母核心依舊能操控整個網路,唯有摧毀母核心,才能徹底終結這一切。
“小葵,阿夜,我們走!”蘇羽當機立斷,握緊手中完整的龍紋玉佩,“這裡的混戰交給禁軍,我們立刻前往設施最深處,找到母核心,徹底切斷機械網路連線!”
小葵點頭,周身綠光再次湧動,治癒之力瞬間籠罩自身與阿夜,修復著兩人之前受傷的身軀;阿夜快速拆解身上多餘的零件,組裝出便於攜帶的機械破拆工具與防禦器械,三人背靠背,眼神堅定,朝著核心大廳側面一條隱秘通道走去。
這條通道是阿夜方才觀察線路圖時發現的,首通設施地下更深處,沿途佈滿了鏡花組織設定的蒸汽防禦機關與留守守衛,遠比之前潛入的礦道更加兇險。
鏡花首領怎會容許他們前往母核心,當即操控意識上傳裝置,調動更多合金鎖鏈與機械守衛,朝著三人圍攻而來。“想去找母核心?簡首是痴心妄想!今天,你們誰也別想離開這裡!”
密密麻麻的機械守衛從通道兩側湧出,這些都是鏡花組織改造的機械戰士,刀槍不入,攻勢凌厲;合金鎖鏈帶著破空之聲,瘋狂纏繞而來。蘇羽手持佩劍,劍光如練,每一擊都精準劈向機械守衛的關節弱點;小葵操控藤蔓,在通道內築起層層綠色屏障,纏繞機械,阻擋攻勢;阿夜則用機械武器精準射擊,引爆機關樞紐,三人配合默契,一路勢如破竹,朝著通道深處突進。
通道內昏暗無光,蒸汽瀰漫,越往深處,溫度越低,空氣中的藥水味漸漸被一股陳舊的金屬氣息取代,牆壁上的刻痕也愈發古老,顯然這裡才是第七號設施最隱秘、最核心的區域,是鏡花組織藏匿千年的終極秘密之地。
沿途的機械守衛越來越多,攻勢越來越猛,鏡花首領在後方瘋狂催動設施防禦,誓要將三人阻攔在此。蘇羽三人拼盡全力,身上漸漸添了新的傷口,汗水浸溼衣衫,體力飛速消耗,卻始終沒有後退半步。百姓的呼救聲、天下的安危,都在催促著他們前行,哪怕前路九死一生,也絕不能停下。
不知前行了多久,通道盡頭終於出現一絲微光,眼看就要抵達母核心所在的區域,就在這時,通道拐角處,突然閃過一道黑影。
這道身影動作迅捷,避開了機械守衛的巡查,悄無聲息地擋在三人面前,周身沒有鏡花組織標誌性的殺氣,反而帶著一股疲憊與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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