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顧三水的不自在,顧遠山連忙拉住羅安就準備走,“阿爹,我們先走了。你回去路上慢些,有事記得來找我,我在學堂會安心念書,你們不用掛心。”
“知道了知道了。”顧三水揮揮手,趕著騾車就要走。
顧遠山站著不動,目送顧三水駕駛著騾車離去。
“快走快走,回去把你的月考核卷子給我瞧瞧唄?我可是聽說了,你考了學堂唯一的一個甲等,可真是了不得!”
說著,羅安將顧遠山手上的書箱一併拿了過去,“我幫你提著,咱們回書舍吧!”
顧遠山無奈,被羅安半拖著往學堂裡走。
……
兩人剛進書舍,羅安就催著顧遠山把月考核卷子拿出來。
他湊在桌邊,就著門口透進來的殘陽,一張張翻看著,嘴裡嘖嘖稱奇:“乖乖,孫秀才對你也太寬容了吧?你怎麼都沒什麼批註?我那捲子,紅筆寫的字都比我自個兒的字都多了,夫子恨不得將我的卷子都戳破了!”
“答對了,批註自然就沒這樣多了。”顧遠山說著,心裡對於乙班卷子內容也有些好奇,“聽說乙班和甲班考試的內容是一樣的,你的卷子呢?我瞧瞧。”
羅安從書箱裡翻出自己的卷子,往桌上一攤。
顧遠山低頭看去,頓時嘴角抽搐。
只見卷面上大片空白,偶爾寫著幾個字,即便他還未學到這些內容,但也能看出答的內容跟題目牛頭不對馬嘴。
通篇下去,充斥著孫秀才的謾罵之語。
可見孫秀才在看這些卷子的時候是多麼的氣憤了。
羅安見顧遠山盯著自己的卷子發愣,反倒不在意地擺擺手,“你看看你的批註‘邏輯清晰’‘立意尚可’,全是誇讚的!你再看看我的。”說著,他將自己的策論卷子拽過來。
只見空白處被孫秀才用紅筆寫滿了“離題萬里”“不知所云”,末尾還批了句“浮於表面,不下苦功”。
末了,羅安仰頭長嘆,“我尋思夫子只會訓斥人,未曾想他竟也是個會誇讚別人的人!”
顧遠山沒理會羅安的感嘆,而是看著羅安那幾乎空白的律賦卷。
題目要求是“以‘秋興’為韻。
可羅安竟首接在卷子裡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麻雀。
見到這一幕,顧遠山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你這……是怎麼進的乙班?”
按學堂的規矩,得把西書背熟,才能申請考去乙班。
可他看這卷子,只覺得羅安連《論語》都還未記全。竟然還在卷面上畫個麻雀,若他是夫子,定要將他狠狠教訓一番!
要知道,若是在科舉的時候,別說是畫一隻鳥了,若是有個塗抹處,或是什麼印記,可都是會按照作弊處置的!
羅安撓撓頭,一臉坦然,“我爹託人通融了唄。”
見顧遠山皺眉,又趕緊解釋,“其實我原先西書背得還行,就是記不牢,轉頭就忘了。如今來了乙班,夫子又不怎麼教學,只讓我們自學。時間久了,我西書早就忘光光了。至於五經,我更是一竅不通,那些註解看得我頭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