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秀才繞著課室裡幾人慢悠悠地踱步,時不時站定瞧瞧。
即使孫秀才站在顧遠山身旁半天沒動彈,顧遠山也好似沒看到一般,依舊我行我素地投入到試題當中。
可另一旁的祁雲照就慘了。
本來還挺有信心的題,寫到一半,見夫子一首站在過道旁,他生怕自己答錯被夫子抓到,只好停了筆,一個勁兒地偷瞄著,期盼夫子趕緊離開。
孫秀才一回頭,撞見他這沒出息的模樣,唇邊掛著的淡笑頓時僵住。他翻了個白眼,知道祁雲照這是緊張自己瞧著,便也不再耽誤,抬起腳步,朝下方走去。
見他離開,祁雲照才鬆了一口氣,繼續與方才寫到一半的題鬥智鬥勇。
……
顧遠山將帖經題全部答完之後,抬頭看了看門外的日頭,估算了一下時間,便繼續看經義題。
第二道經義闡釋,一共兩題,每題10分,共20分。
(一)《論語·為政》中提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西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請結合自身理解,闡釋孔子對人生不同階段修養境界的認知與追求。
顧遠山握著筆的手頓住,細細看著面前的題目。
他先在草稿紙上輕列孔子所言各階段關鍵詞,指尖點過“志學”“而立”“不惑”諸詞,眸中閃過平日研讀《論語註疏》的記憶。
十五歲立志向學,非僅讀聖賢書,更在“明方向”。
顧遠山腦海中突然想起《大學》“大學之道,在明明德”此句。
孔子“志於學”,實則是立定“修身成德”的初心,少年當以此為基,方能不走偏途,這是修養的起點,需先闡釋透徹。
接著,看向“而立”。
顧遠山記得孫秀才曾講“三十而立,立的是禮義之根基”。
所以此“立”非成家立業,而是經十餘年研學,己能通曉禮義、堅守正道。
可引子夏“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為證,說明此時心有定見、行有準則,能在世事中站穩腳跟,不隨波逐流,這是修養的進階。
再到“不惑”。
聯絡《中庸》“明辨之”的治學之法。
西十歲不惑,是對事理、人心有通透認知。
遇疑難能辨是非,處紛擾能守本心,如孔子“知者不惑”之謂,這是學識與閱歷沉澱後的通透,需說清“不惑”源於“學”與“行”的積累。
而後是“知天命”“耳順”“從心所欲”。
他按順序梳理:
“知天命”非認命,而是洞悉事物規律,如孟子“順天者存”,知自身使命而不妄求。
“耳順”是心胸豁達,聞逆耳言不慍,合於孔子“人不知而不慍”之德。
“從心所欲不逾矩”則是修養極致,言行皆合禮,如《論語》載孔子“溫良恭儉讓”,舉手投足皆是聖賢氣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