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沈葉初不知何時起身端來兩碗解暑的綠豆湯。
清甜的氣息漫開來。
沈葉初舀了一勺,笑著岔開話題:“這綠豆湯倒是清甜,府學的伙食比我預想的要好些。”
顧遠山回過神,也舀了一勺喝下去。
暖意從喉嚨漫到心底,那些悵然便淡了幾分。
不管怎樣,故人重逢,總歸是件幸事。
往後在府學,他與沈葉初依舊是同窗,依舊能一同探討經義,這便足夠了。
再一個,若是阿爹、阿孃知曉從前好友也來府學唸書,對自己的擔憂更是會少一大半。
想到這裡,顧遠山心中對於沈葉初能來府學唸書這事兒,更高興了。
……
沈葉初來了府學之後,顧遠山除了上課,時常會與他約好一同學習,一同外出書坊借閱書籍。
兩人本就有幾年同窗之誼,彼此熟悉對方的治學習慣,相處起來自是融洽無比。
白日里,他們一人精讀經義,一人研磨策論。
偶爾抬頭交換一句見解,無需多言,便懂彼此心中所想。
遇到疑難之處,便湊在一處爭論。
從朱注的釋義到時政的見解,常常爭得面紅耳赤,卻又在彼此的辯駁中豁然開朗。
……
有時間,兩人便結伴去府城的書坊。
穿過青石板鋪就的小巷,聞著街邊糖糕鋪子飄來的甜香。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滿室的墨香便撲面而來。
書坊的王掌櫃見兩人時常來,便笑著與他們閒話幾句,還特意將新進的策論集子留予他們。
顧遠山和沈葉初蹲在書架前,指尖拂過泛黃的書頁,尋著心儀的典籍便借來細讀。
有時竟忘了時辰,首到暮色西合,才踏著月光匆匆趕回府學。
……
這般朝夕相伴的日子,讓顧遠山彷彿回到了從前在孫氏學堂的時光。
那時的他們,也是這般並肩苦讀,眼中滿是對功名的嚮往,渾身有使不完的勁。
如今重尋這份默契,他竟絲毫不會感到疲累,反而愈發用功唸書,連帶著筆下的策論,都多了幾分從前沒有的銳氣。
就連素來對他挑剔嚴苛、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許夫子,也在近日的策論課上,當著全班學子的面,拿起顧遠山的文章連聲讚歎。
“此文立意深遠,論據紮實,比往常的習作更有深度,可見近日是下了苦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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