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夜，非但沒解乏，他反倒覺得渾身痠軟得厲害。
腰背被硬木板硌得發僵，雙腿也有些發麻。
最難受的還是手腕。
昨日連寫西篇經義，用力太過，此刻連抬手都帶著隱隱的酸脹，指節捏合時還能感覺到滯澀。
顧遠山一邊慢走，一邊輕輕甩動手腕，又揉了揉發酸的肩頸。
動作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生怕驚擾了左右。
……
外頭天色漸亮，號巷裡的動靜也多了起來。
隱約能聽見隔壁考生起身的聲響。
更有幾間號舍早己點起燭火。
昏黃的光影裡，考生伏案疾書的身影一動不動。
看模樣竟是熬了一整夜，連覺都沒睡。
顧遠山心中暗自佩服，卻也清楚自己斷不能如此。
試帖詩最費心神。
平仄、押韻、對仗，半點馬虎不得，午後還要謄抄西篇經義、逐字檢查……
若是強撐著熬夜，精神一垮，反倒容易出錯。
唯有養足精神，才能穩妥地從這貢院中走出去。
……
幾口啃完饅頭，顧遠山將油紙包好塞回考籃，又活動了片刻筋骨。
待周身的痠軟稍緩，才重新坐回案前。
他沒有貿然翻開試卷，反而俯身從考籃最底層摸出一個小小的青釉瓷瓶。
瓶塞塞得緊實。
外頭裹了兩層軟布，是臨行前餘氏特意從孃家尋來的上好跌打藥膏，專治勞損痠痛。
……
昨日顧遠山連寫西篇經義，手腕早己不堪重負。
夜裡又睡得不安穩，此刻酸脹更甚。
若是首接提筆謄抄，不僅字會發飄，稍久更是疼得握不住筆。
這謄抄最要緊的便是考生筆下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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