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山愣了半晌,皺著眉細細回想。
腦海裡竟是一片空白,怎麼也記不起詩句半句。
就連他平日裡最為擅長、向來穩拿高分的第三場時務策論,此刻也模糊不清。
立意、論據、行文脈絡通通記不真切。
三場會試落定,他只覺得渾身痠軟乏力,心神耗損嚴重,彷彿硬生生受了一場大罪。
……
顧遠山這番坎坷遭遇,著實讓人唏噓。
別說身旁的張安生滿臉惋惜,連連替他叫屈。
就連方景書聽聞三場號舍的波折後,也忍不住嘖嘖稱奇。
待幾人回到方家府邸歇息,方景書看著一臉憔悴的顧遠山,一邊給他斟茶,一邊忍不住安慰打趣:
“顧兄也是著實不易,三場會試接連遇著糟心號位,又是臭味侵擾,又是春雨淋身,這般倒黴運氣,竟也能穩穩撐著考完三場,一路從家鄉考到京城,著實稱得上我輩楷模了。”
顧遠山聞言一臉哭笑不得,只得無奈解釋:
“我從前府縣考、鄉試,號位向來順當,從未遇過這般糟心事,此番真是頭一回撞上這般接連不順的黴運。”
可方景書哪裡肯信,只笑著搖了搖頭,眼底滿是打趣的神色。
“這話我可不信。若真是平生頭一遭倒黴,怎會三場場場踩坑?怕是你平日裡運勢都攢盡了,偏偏都攢到會試這幾日一併發作了。”
一旁的張安生也跟著附和點頭,首打趣他運氣太過清奇。
顧遠山百口莫辯,只能苦笑搖頭,暗自感慨自己此番會試,當真是流年不利,倒黴透頂。
……
會試落闈之後,顧遠山便整日悶在房中。
整整頹廢了好幾日,提不起半點精神。
三場考試接連受臭號侵擾、冷雨折騰,心神耗損殆盡。
後半程頭腦昏沉,連自己答得好壞都心裡沒底。
以自己這般狀態,會試怕是斷然無望了。
別說躋身貢士之列,便是最末流的同進士,恐怕也輪不到自己。
雖說動身來京前,他早己做好得失隨緣的準備。
可心底深處,始終盼著能全力以赴、不負數年寒窗。
誰曾想竟連安穩應試、從容落筆都做不到。
如此,難免滿心惋惜,又暗自懊惱不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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