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夫人看著二人利落乾脆的模樣，眼底含著溫和笑意，輕聲感慨：
“我原想著二位常年居於鄉野，年歲漸長，心思固化，多半不願遠赴千里奔波，未必肯隨我們去往燕京，沒想到二位如此乾脆爽快。”
餘氏聽得眉眼彎彎，笑得質樸。
“我心裡就只惦記我家小山子。”
“一想到馬上能見到他，哪裡還顧得上怕路遠，怕風霜，心裡只剩歡喜。”
她的歡喜首白熱烈，毫無遮掩，全然是愛子心切。
可身側的顧三水，卻是全然不同的心境。
他默默立在一旁，低垂著眉眼，不讓人看出自己眼底藏著的怯意。
他大字不識幾個，一輩子都在縣城打轉。
若不是從前顧遠山年紀太小，他更是不可能跟著去府城陪考。
如今突然要去燕京，自然心中惶恐不安，手足無措。
只是這份畏懼，他不敢外露。
自家出身寒門，兒子如今寄身方家，潛心備考，將來還要娶方家的女兒……
他怕自己露怯，怕自己粗鄙無知，惹方家笑話，連累顧遠山被人看低。
故而他硬是壓下滿心忐忑，裝作沉穩鎮定的模樣，默默隨行，只為不給兒子丟人。
……
眾人正為顧遠冬，顧三水、餘氏夫婦入京一事收拾。
一旁的顧西水眼珠子轉了轉，心裡瞬間打起了小算盤。
先前顧遠冬要去京城，是為了辦正事，他怕自己跟著過去也要幹活。
如今不一樣了……
顧三水和餘氏都去……
更聽說一路官船驛站，吃喝不用自己掏，還能去京城見世面……
說不定跟著沾光，分到些許朝廷賞賜的銀兩，跑一趟穩賺不賠。
眼看著三人收拾妥當行囊，顧西水連忙往前擠了兩步，高高舉手，一臉熱切地嚷嚷：
“我也去！我也跟著一塊兒上京！”
“人多熱鬧，路上也好幫著幹活搭把手！”
這話一齣，院裡熱鬧的氣氛一靜。
顧雲生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當場厲聲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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