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為基礎吏治題：《守令親民，何以勸廉戒惰、安輯百姓？》
此題最是淺顯，是科舉策論常規開篇題。
顧遠山提筆便寫，引經史舊例，結合州縣履職實情，從嚴考核、輕徭役、重教化、肅吏治西點分層鋪展。
條理清晰，論據紮實，片刻便落筆成文，毫無阻滯。
……
第二道聚焦文教民生：《州縣社學廢興不一，何以廣教化、培寒士？》
常年浸潤國子監，深耕經學教化的顧遠山對此也不陌生。
他結合官學、社學、私學的利弊，提出因地制宜興辦學堂，減免寒士課業負擔，嚴選師儒的對策，貼合實情，不空不泛，行文行雲流水。
第三道緊扣他最熟悉的農事根基：《南北地力不均，春耕歲收有差，何以勸農務本、紓民衣食？》
這道題幾乎是為他量身定做。
自小紮根鄉野，親眼看見村民們農耕勞作，又潛心鑽研耕地改良之法，還曾獻策朝堂……
顧遠山下筆極有底氣，將南北土壤差異、耕作陋習、水利短板一一列明。
結合自己改良耕種的實操經驗作答，句句落地、字字真切，遠比尋常只會空談經義計程車子更具說服力。
……
前三道題順遂答完，一氣呵成，無一處卡頓滯澀。
顧遠山心緒稍稍平復，暗自慶幸，只餘下最後兩道難題，便可圓滿收官整場春闈。
可目光落至第西道試題時，他筆尖驟然一頓，順暢的思路瞬間凝滯，心頭猛地懸了起來。
第西道為時局爭議難題：《朝廷理財，有議增榷稅以充國庫，有議輕關稅以通商民，二者孰優？試詳論之。》
題目本身並無晦澀難懂之處。
經史典故，時政利弊皆有據可查，算不上偏題怪題。
難就難在立場抉擇。
彼時朝堂之上，這兩種政見正是文武百官爭論不休的焦點。
派系立場涇渭分明，無人敢輕言妄議。
主張增榷稅者，以充盈國庫、穩固邊防、補貼農事河工為由，多為朝堂穩健守舊派重臣。
主張輕關稅、通商民者，以休養商賈、流通物資、富庶民生為核心，多為銳意革新、體恤民情的新銳官員。
兩派皆有理有據，並無絕對的對錯之分。
顧遠山指尖捏緊筆桿，眉心微蹙，陷入深深糾結。
若是站增稅充庫一派，穩妥貼合朝堂主流，不會觸怒權貴，卻與他常年體恤百姓、以民為本的本心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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