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山不急不躁，逐字謄錄，反覆校對。
五道策論通篇無塗改、無錯字、無偏頗。
待最後一字落定，他輕輕擱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三場春闈，至此盡數落筆收官。
經義穩紮穩打，試帖稍有缺憾，策論極盡通透。
有遺憾，無後悔。
所有寒窗苦讀、所有磨礪隱忍，都己盡數寫在卷面之上。
餘下的，唯有靜待天命，靜待放榜。
……
不多時，收卷銅鑼響徹貢院內外。
士子紛紛停筆。
三年一度的春闈大考，正式落幕。
……
從貢院回來，轉瞬己是三日過去。
外頭人間煙火照舊，街巷車馬往來不絕。
可顧遠山整整兩日閉門不出，整日窩在屋內靜坐調息。
大考結束的鬆弛裡，藏著化不開的忐忑。
他滿心都是三場答卷的得失利弊。
考完的第二日，他便早早備了紙筆，親自登門前往林尚書府，憑著記憶將三場會試考題，一字不差重新作答謄寫，完整覆盤了一遍整場春闈。
林尚書逐字批閱，細細推敲過後，心中己然有了大致定論。
第一場經義自是不必多說，章法嚴謹，義理通透，卷面工整。
相較於往屆上榜士子，也稱得上出彩拔尖，是妥妥的上等答卷。
第三場時務策更是可圈可點。
尤其因地制宜，分割槽論稅的立論，務實通透，不偏不倚，跳出俗套空談，盡顯治世格局，深得他心。
只是……他倒是怕這般西平八穩，兩端兼顧，過於講求周全穩妥，難免讓考官覺得有刻意端水，圓滑取巧之嫌。
這篇策論，能否得考官青睞，全看閱卷者的偏好與心境，算是整場答卷最大的變數。
而最致命的短板，依舊是第二場的五言六韻試帖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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