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然笑著上前挽住王氏的手臂，柔聲說道：“師孃，我也託家中大嫂為您備了薄禮，不值什麼錢，都是貼合您日常用度的物件。”
顧遠山連忙補了一句：“知然的嫂嫂是當朝尚書府的嫡女，眼光獨到，最懂女眷物件，特意為您挑選的。”
桌上靜靜擺著兩匹柔潤綢緞、兩盒精緻點心，還有素雅頭巾，件件精緻體面。
王氏看著這般貴重的東西，一時眼眶發熱，連連擺手侷促道：“我不過是一介尋常村婦，哪裡配用這般金貴的物件。”
方知然輕輕搖著她的手，溫聲勸慰：“師孃，遠山常常唸叨，當年若不是您有意照拂，夫子未必會留下他悉心教導，他心裡一首記著您的恩情。”
許夫子聞言，依依不捨放下手中書卷，感慨道：“知然說得沒錯。當年這小子日日黏著我求學，我起初嫌他執拗枯燥，幾度想打發走，全是我家老婆子日日勸說，我才耐下心來，一題一句，細細教他。”
顧遠山連忙打圓場。
“夫子說笑了，當年您和師孃心裡，最是捨不得趕我走。”
王氏被幾人說得心頭溫熱，破涕為笑。
“哪裡是捨不得，你當年才十一二歲，小小年紀日日風雨無阻跑來求學，勤學刻苦，看著實在惹人疼。”
“你夫子嘴上嚴厲，日日對你呼來喝去，心裡早就認可你了。”
顧遠山年紀小小就來了府學，日日勤學不輟，她看著都心疼，更是不忍許夫子將人趕走。
勸著勸著。
許夫子也就這樣，給顧遠山講了一道又一道題。
……
王氏回想從前舊事，再瞧眼前顧遠山金榜題名，身旁又立著大方得體的妻子，伸手輕輕拍了拍許夫子。
“老頭子，當初我勸你正式收遠山為弟子，如今這般光景，你可後悔？”
許夫子心裡早己暗自懊惱，偏生素來嘴硬，不肯鬆口。
“有什麼可後悔的？老夫學識尚有不足，若是正式收他，反倒容易耽誤遠山前程。”
他這輩子，也就留在府學當個古怪的老夫子了。
顧遠山連忙從中解圍：“師孃，您還不瞭解夫子的性子？我與他縱然沒有行拜師茶的大禮，心底早將他視作恩師。”
若非心存這份敬重，他也不會剛歸鄉，便立刻帶著方知然登門拜見。
……
許夫子聽見這番話，方才那點遺憾一掃而空，扭頭朝著王氏得意一笑。
“你聽聽！我早就說遠山是重情懂事的好孩子。”
“好好好，我說不過你們二人！”王氏笑得眉眼彎彎。
她抬眼望了望天光，起身道：“你們師徒二人好好說說話，我去後廚準備午飯。”
方知然立刻上前挽住王氏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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