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孫夫子垂垂老矣的模樣，再想起當年悉心教導自己那微微圓潤、仿若笑面虎的先生，顧遠山鼻尖一酸，眼眶瞬間泛紅，險些落下淚來。
他快步上前，伸手扶住起身的孫秀才，語氣帶著幾分哽咽：
“夫子，您……您怎麼老成這樣了？”
目光落在孫秀才微微僵硬，行動不便的腿上，他心底的酸澀愈發濃重，滿心不是滋味。
……
孫秀才聞言溫和地搖了搖頭。
“沒什麼大礙，就是人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
“前兩個月在院裡走路不小心滑了一跤，摔折了腿，大夫叮囑要好好靜養，一時半會兒行動不便。”
說完便不再提身上的傷病，像個沒事人一樣，笑著朝一旁的方知然招了招手，眉眼滿是和善。
“你就是知然吧？早就聽遠山提起過你，快過來讓我瞧瞧。”
方知然連忙上前兩步，乖乖躬身行禮，輕聲喚道：“夫子。”
“好好好，好孩子。”
孫秀才笑得眉眼舒展，連連點頭，連忙招呼二人。
“快坐，你們都快坐，別一首站著。”
說著便要強撐著身子起身，想要給他們搬椅子待客。
顧遠山見狀趕緊伸手攔住他，不讓他亂動，自己轉身走進屋內，搬來了幾張乾淨的椅子，扶著孫秀才坐好。
他左右打量了一圈安靜的院落。
院裡空蕩蕩的沒有旁人。
顧遠山心裡壓著一絲疑惑，開口問道：“夫子，孫二叔他們怎麼不在家？”
孫二叔是孫秀才的兒子，年少時讀書無望，便一首留在家中幫著打理家裡和學堂的雜務，平日裡幾乎日日都在。
……
孫秀才笑著解釋：“前幾日他媳婦孃家有事，人手不夠，他便過去幫忙照料幾日。”
顧遠山聞言滿臉不贊同，語氣帶著擔憂。
“您腿腳不便，獨自在家，諸多事情都不方便，怎麼能沒人照看？”
孫秀才擺了擺手，毫不在意道：“不過是摔折了腿，靜養幾日便好，不礙事的。”
“何況學堂里人多，平日裡少不了有人照應，斷然不會讓我餓著，冷著。”
緊接著他又補充道：“我也不是孤身一人，我那小孫孫正在學堂裡唸書，等傍晚下學就回來陪我了。”
顧遠山仔細觀察，見孫秀才雖蒼老孱弱，但精神頭還算不錯，心裡的擔憂稍稍放下，也不再執著糾結此事，轉頭示意方知然安心落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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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