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山耐心應著孫秀才的問話,將自己在京城的起居、諸事境遇一一細說清楚。
又主動解釋自己今日來得晚的緣由,說是昨夜才匆匆歸鄉,今早在家幫忙收拾新宅,忙到午時才得空動身趕來拜見夫子。
說完,他輕輕拉過身側的方知然,語氣帶著幾分遺憾開口:
“夫子,明日村裡特意備了進士宴席,一來慶賀我高中,二來也幫知然認認鄉里親友。”
“我今日專程過來,本是想親自請您過去赴宴熱鬧一番。”
話至此處,顧遠山聲音微微低落。
他看著孫秀才腿腳不便,連起身都費勁的模樣,實在不忍心讓老人家奔波顛簸,出門應酬受累。
後半句邀請的話終究沒能說出口。
……
孫秀才瞧出他眼底的失落,反倒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溫聲寬慰:“不妨事,不妨事。”
“我一把老骨頭,腿腳不利索,不去湊這些熱鬧也無妨,你們好好慶賀便是。”
話音落下,他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悵然。
“只是遠山,我如今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徹底成了不中用的。”
“書川苦讀多年,至今還是童生,始終沒能考中秀才。”
……
顧遠山高中進士的訊息傳回雲夢縣,孫氏學堂也跟著聲名大噪,一時門庭若市。
前來求學的學子數不勝數。
可孫秀才年歲己高,精力不濟,平日裡早己很少登堂授課,只是偶爾去學堂點撥幾句學子。
如今又摔斷了腿,臥床靜養,更是徹底沒法打理學堂課業。
不少學子見主講夫子病倒,生怕耽誤學業,紛紛鬧著要轉去別處求學。
若不是孫書川西處奔走,特意從外頭聘請了一位秀才夫子回來坐鎮授課,撐住學堂局面,如今的孫氏學堂,怕是早己人去樓空,留不住一個學子了。
……
如此雖是解決了眼前的困境,可孫秀才心中始終藏著一樁心事,日夜憂慮。
這學堂本是他一手創辦起來,多年來也都是由他這個老秀才執掌授課。
再從孫氏旁支挑選幾個考中童生的來幫忙給孩子們啟蒙。
可如今,他垂垂老矣,下面的族人卻接不上他的位置。
且如今的雲夢縣再不是從前那童生都稀罕的雲夢縣了。
自從方佑程到此任職,教出顧遠山、沈葉初這樣一批優秀的秀才後,雲夢縣年年都有新增的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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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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