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芳女士,您的心?當然寬,寬得能裝下整片海。」
「我六歲那年,您把我留在鄰居家。再接回來時,我的褲子不見了。」
「七歲時,您讓十六歲的表哥陪我玩。玩到最後,我的褲子又沒了。」
「八歲那個暑假,您把我丟在親戚家,一次都沒來接。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還要我重新說嗎?」
麻將館裡的聲音慢慢遠去。她總算走到外面,壓低嗓子發火。
「林舒言,都多少年前的舊事了,你為什麼不能忘?」
「我還在牌館呢,你就不能給我留點臉?」
「這種事說出去好聽嗎?」
我冷笑。
「怎麼忘?忘掉我求您別把我扔在鄰居家,您卻急著去打麻將?」
「還是忘掉我告訴您表哥做過什麼,您卻說那只是哥哥喜歡妹妹?」
「又或者忘掉那個暑假,我一遍遍打電話求您來接,您每天都說明天,最後整整一個假期都沒出現?」
她的口氣軟下來。我太瞭解她,這不是心軟,而是下一輪道德綁架的開場。
「舒言,這麼一點事,」
「你要恨媽媽多久?」
「高中畢業後,那些人該告的告了、該罵的罵了、該賠的也賠了。那個鄰居已經妻離子散,你表哥至今娶不到媳婦,精神也出了問題。
至於那個親戚,他都已經?了。」
「你怎麼還過不去?」
「難道媽媽沒為你付出?我拼?拼活供你上學了吧?我小時候連書都沒得讀,所以我早早發誓,一定讓女兒有文化、有文憑。」
「我不是做到了嗎?」
果然如此。我沒再聽她往下算賬。
「袁芳,別再替賀川說話。他為了打球、聚會和躲回自己的房子享受,把糖糖交給一個單身男同事。
」
「他已經開始走您的舊路,我絕不原諒。這婚我離定了。您再勸一次,往後我們也不必聯絡,反正這件事我早就想做。」
我媽急了。
「嘿!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人家賀川在大單位上班,員工同事都是有學歷的人。現在社會不一樣,哪還有專門打小孩主意的人?」
我把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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