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遠見我聽沈硯州的話,臉色越發難看,「什麼前夫?林杏兒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從未寫過休書,也未與她和離!」
沈硯州見店裡圍觀的人多,並沒有清場,只叫夥計搬來一張椅子,穩穩坐下。
他不緊不慢地說道:「不是和離,是發賣。去年秋天顧家說揭不開鍋,你母親便借你的名義把她交給牙人,若非我買下,她早被送進青?。」
圍觀的人低聲議論,顧承遠僵在原地,像是沒有聽懂。
沈硯州抬眼看他,「她也不再叫林杏兒,我替她改名林珠,因為我把她看得珍貴。」
我站在?梯拐角,聽見這句話,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他抬手示意顧承遠坐下,「這件事,你母親沒告訴過你?」
顧承遠連連搖頭,「這不可能!我曾託同鄉往家裡送銀子,信裡也說得了王大人舉薦,要去太子身邊做事,家中怎會窮到賣妻?」
他說著就要往外衝,沈硯州卻從袖中抽出那張契書。
「我知道你回來以後便一直帶著它,免得你不認賬。」他展開紙,把顧母按下的手印指給眾人看。
牙行的契書不會說謊,上頭清楚寫著我的舊名、身價和顧家發賣我的日子。
沈硯州將紙重新摺好,「顧大人若仍不信,親自去牙行查,那裡還有存檔。」
顧承遠終於不再爭辯,轉身直奔顧家鋪子。他一路上反覆想起自己寄回的銀錢和書信,那些他以為早已送到我手裡的東西,原來我一樣都沒見過。
顧母還沒來得及收拾進京的箱籠,便被兒子堵在櫃檯後。
顧承遠把契書的事問出口,她的眼神立刻躲開。
他盯著母親,一字一句地問:「阿母,您為什麼瞞我?又為什麼把我的妻子賤賣?」
原來母親早把杏兒賣了......
那一刻,他大約才明白,自己以為能慢慢補償的人,早已被他最信任的母親推出了顧家。
7.
顧母被逼得無處可躲,先是抹淚,隨後又理直氣壯起來。
她抬高聲音道:「我還不是為了你!你得了太子看重,往後要做大官,什麼樣的名門閨秀娶不到?」
見顧承遠面色陰沉,她又趕緊補道:「我早些替你把她打發走,省得她拖累你,這全是為你好!」
顧承遠扶住櫃檯,像忽然老了好幾歲,「阿母,您真是糊塗啊!」
從前他總說母親寡居不容易,要我多忍一忍,也多讓一讓。
顧母扣下我的口糧,他說老人家節省慣了;顧母拿針線活折騰我,他又說做兒媳應當勤快。
每一次他都覺得事情不大,等他回來再補償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