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帝業》第5章 100年(1)

作者:銀河破曉·12小時前

跟於軒那小子聯機打《廢土紀元2077》,一打就是一上午。

從十點打到十二點半,中間奶球跳上沙發兩次,一次踩我手,一次拿尾巴掃我臉,我都懶得理它。於軒在那頭嗷嗷叫,一會兒說“林嶼你掩護我”,一會兒說“這怪重新整理點有問題吧”,折騰得腦仁嗡嗡的。最後我倆在廢土裡搭了個破營地,擊退了三波變異狗,揹包裡塞了半組發黴的壓縮餅乾,於軒喊餓,我先退了線。

“不打了,吃飯。”

“行,下午再約!暑假作業不急!”

他又來這句,掛了。

我摘了神經手套,撕了電極貼片,往沙發背上一靠。屋裡靜得只剩空調送風的細微聲。全息屏還停在遊戲畫面裡,那片2077年的破街巷慢慢淡下去,變回北京客廳的白牆。

玩一上午,人是虛的。營養餐機器人從廚房滑出來,螢幕亮著:“檢測到宿主能量不足,推薦攝入:高蛋白營養糊A型,己備好。”我瞥它一眼,擺擺手:“別,今兒我自己來。”

說真的,我也懶得用機器了。天天那玩意兒做的飯,味道恆定得像公式,吃一口就知道下一口是啥。我想吃點“人味兒”的。

走進廚房。不是智慧廚房,是我爸特意留的那間“半老式”——灶臺是電磁的,但鍋碗瓢盆全是真傢伙。我從櫃子裡翻出一把掛了點鏽色的鐵鍋,倒了點水,開火。水響起來,“咕咚咕咚”,這聲音比機器人加熱管的“嗡嗡”聲好聽。

冰箱裡還有點真東西:一把小油菜,半根胡蘿蔔,兩個雞蛋,一坨昨天買的鮮麵條。切菜我刀工爛,胡蘿蔔切得粗細不一,油菜梗拍裂了,但無所謂。

油熱了,磕雞蛋,“滋啦”一聲,蛋黃攤開。我拿鏟子隨便翻了兩下,盛出來。再下油菜胡蘿蔔,扒拉兩下,倒水,水開了下面。麵條在鍋裡滾,我拿筷子攪和,熱氣糊了眼睛。最後把雞蛋扣回去,撒點鹽,滴兩滴醬油——不是那種營養液配的“標準鹹味劑”,是我爺爺那會兒傳下來的老醬油瓶,瓶口都黏了。

一碗麵端上桌。賣相不咋地,湯有點渾,雞蛋老了,但我呼嚕呼嚕吃下去,額頭出了層細汗。奶球在腳邊聞了聞,嫌棄地走開。我笑罵一句:

“你個享福的貓。”

吃著面,我忽然不想盯北京這屋裡的東西了。新聞裡成天說北京是政治、文化中心、科技高地、京津冀腦袋瓜子,說得沒錯,可老這麼待著,跟被泡在營養液裡似的。我意念點開客廳那面牆的“全國實景窗”,隨便往南切了一刀。

畫面跳到江南。

浙江杭州,2100年的西湖還是西湖,但岸邊停的不是畫舫,是幾艘低噪音電動遊舫,湖面漂著太陽能清理船。白堤上人來人往,大部分人耳朵裡塞著神經耳機,但賣定勝糕的鋪子還在,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手寫價目牌:

“定勝糕,三塊一塊。”

於軒他舅去過,說那糕吃起來有股真糯米香,不是分子重組的。

再往西南切。

西川成都。錦江兩邊全是高密度垂首農場,但 Farm 底下藏著老茶館,竹椅子擺到馬路牙子上,AI侍應生拎著銅壺摻茶,老頭們擺龍門陣,說的還是“咋個咋個”。新能源汽車在錦江大道上無聲溜著,可拐進窄巷,還能看見有人騎那種帶輔助電機的二八大槓,後座綁著兩棵白菜。

往西北切。

陝西西安。城牆還是那圈城牆,但城頭裝了導光帶,晚上亮起來像條光龍。城裡磁懸浮環線套著老城區,老城區不許起高樓,所以你站鐘樓頂往西周看,一半是古代天際線,一半是懸浮車道。回民街的肉夾饃攤子,饃是機器烙的,但臘汁肉是人燉的——老闆說:“

機器燉不出那股子魂。”

我筷子停在碗邊,有點出神。

北京是腦袋,但華夏不是隻有一個腦袋。浙江有浙江的慢,成都有成都的閒,西安有西安的厚。它們也跑新能源車,也用AI警察,也吃營養餐,可總有些東西沒被過濾掉——就像我這碗麵裡的醬油味兒。

畫面再往南,跳到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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