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日。高一下學期的暑假，正式宣告死亡。
我站在北京西中高二（17）班的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教室裡的空氣瞬間把我淹沒了——不是空調的冷氣，是五十多個剛從暑假裡撈出來的半大孩子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混合氣息：新校服的漿洗味兒、沒來得及換的防曬霜味兒、還有不知道誰書包裡漏出來的橘子汽水味兒。
“林嶼！這兒！”
於軒在後排衝我揮手，旁邊座位空著，明顯是給我留的。這小子暑假曬黑了兩個色號，頭髮剪得跟狗啃似的——據說是他爸親手操刀，說是
“男子漢就得短”。
我走過去坐下，把書包往桌上一甩。
“暑假作業呢？”
於軒湊過來，眼睛瞪得賊大。
“帶了。”
我說。
“寫了嗎？”
“帶了。”
我重複。
於軒愣了兩秒，然後爆笑：“你丫就寫了個名字吧！我也一樣！”
前排一個女生回頭瞪了我們一眼。她叫蘇晚，班長，開學第一天就穿著熨得一絲不苟的校服，頭髮紮成高馬尾，眼鏡片後面的眼神寫著“你們兩個完蛋了”。
“林嶼，於軒”
蘇晚壓低聲音
“老周說了，今天收作業，沒寫的放學留下來補。”
“哪個老周？”
“新班主任，周遠舟。教國情的。男的，據說挺嚴。”
我腦子裡“叮”的一聲。國情課——上學期期末學校就發了通知，說新教材加了一章《從港澳協同看多元一體化下的城市治理》。我暑假光顧著打遊戲、煮麵、看李洪濤上新聞了，壓根沒翻那課本。
“完了，”於軒臉都綠了，“我連課本擱哪兒都忘了。”
蘇晚翻了個白眼，從書包裡掏出一本嶄新的《國情與社會（2100版）》，“啪”地拍在我桌上：“借你抄。但放學你得請我喝奶茶。”
“成交。”我一把抓過課本，翻到最後一章。
標題寫著：
“特別行政區的歷史演進與新時代協同治理”。
我快速掃了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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