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悅來之後，高二（17）班進入了一種微妙的常態。
說微妙，是因為於軒再也沒“撿”過鉛筆盒——他被蘇晚警告過一次之後，收斂了很多。但收斂的方式是：上課的時候把課本立起來，從書縫裡偷看人家。有一次陳嘉悅回頭借橡皮，正好撞上於軒的書牆後面兩隻賊溜溜的眼睛，於軒“啪”地把書放平，假裝認真記筆記，耳朵紅到了脖子根。
全班倒數第三排的胖子戳我：
“你朋友完了。”
“早完了。”
我說。
早讀課是每天最混亂的時段。
七點二十到七點西十，二十分鐘，名義上是讀課文背單詞，實際上各幹各的。有人趴桌上補覺，有人偷偷吃早餐——食堂的肉包子太燙，帶進來邊吹邊吃；有人拿電子筆在桌面上畫小人，畫完還互相傳閱；還有人把耳機貼在太陽穴上，用骨傳導聽歌，被周老師逮到過兩次，依然屢教不改。
陳嘉悅的早讀很認真。她把《國情與社會》攤開，用那支老式Parker鋼筆在書頁邊角寫批註，藍黑色的墨水洇開一小片。我坐在她斜後方，有時候能瞥見她寫的字——瘦金體，小小的，一筆一劃都清楚，像她這個人一樣。
“你寫這麼好看幹嘛？”
有一次我忍不住問。
她抬頭看我，有點莫名其妙：
“寫好看？沒有啊，就是習慣。”
“我寫的字跟雞爪刨的似的。”
我翻開自己的筆記本給她看——上一節數學課的筆記，龍飛鳳舞，連我自己都認不全。
陳嘉悅看了兩秒，“噗嗤”一聲：
“確實……挺有抽象藝術的。”
“謝謝誇獎。”
我合上本子，假裝受傷。
於軒在旁邊豎起耳朵：
“啥事啥事？林嶼你跟人家聊啥呢？”
“聊我的字好看。”
我面不改色。
“放屁，你那字——”
“於軒”
蘇晚從前排回頭，手裡拿著一沓收上來的作業本
“你的暑假作業補完了嗎？後天周老師查。”
於軒的臉瞬間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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