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假期最後一天的晚上，林嶼坐在書桌前，盯著空白的文件游標閃了整整西十分鐘。
題目：《我眼中的151週年》。
他打了“今年國慶”，刪掉。打了“閱兵儀式”，刪掉。打了“科技”，又刪掉。天花板上的歪嘴貓水漬在臺燈下若隱若現，像在嘲笑他。
最後他嘆了口氣，咬著筆帽，一口氣寫了八百字——全是遊戲裡的機甲和副本，結尾硬拗了一句“現實中的裝備比遊戲更厲害”，收工。
於軒的作文是他爸代寫的。他爸是科技部基層文員，文風自帶公文味兒，通篇“砥礪奮進”“科技強國”“使命擔當”，於軒自己看完都覺得臉紅，但交上去的時候還是理首氣壯：“我爸寫的，質量有保證。”
蘇晚的作文提前三天就寫完了。她寫了閱兵首播時禮堂裡那盒豆漿和杏仁茶相碰的聲音，寫了“151週年不秀肌肉秀神經”的感悟，字跡工整，引經據典，末尾還引用了鄧小平那句話——“五十年不變，五十年之後更沒變必要”。
周遠舟收齊作文的時候，在講臺上碼成一摞，用紅筆敲了敲：
“今天不講新課。講你們的作文。”
全班哀嚎。
“別嚎”
周老師翻開第一本
“我先念一段。”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
““151週年閱兵那天，我看著螢幕裡的外骨骼方隊，心想：這要是放到《廢土紀元2077》裡，絕對是滿級裝備。我跟我朋友于軒打遊戲的時候——””
全班爆笑。
林嶼把臉埋進胳膊裡。
“林嶼”
周老師合上本子，看著他
“你這篇作文，全文兩千字，一千六百字在寫遊戲，三百字在硬湊閱兵，最後一百字在寫“所以我要好好學習”。你當我是AI閱卷機嗎？”
“老師，遊戲也是科技的一部分……”林嶼抬起頭，聲音越來越小。
“遊戲是科技的一部分，但你的作文不是遊戲攻略。”
周老師把本子丟回桌上
“回去重寫。明天放學前交。”
於軒在旁邊幸災樂禍：“哈哈哈你被點名了——”
“下一個，於軒。”周老師翻開另一本。
於軒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砥礪奮進，科技強國，吾輩當自強……””周老師唸了兩句，停下來，“於軒，你爸寫的？”
於軒：“……老師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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