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假期第一天，林嶼睡到上午十一點。
被於軒的通訊晶片震動吵醒的。他閉著眼在視網膜屏上劃了一下，於軒的臉彈出來，背景是某個遊戲首播間的畫面，聲音大得能掀翻天花板：“林嶼你死了嗎？說好的打《廢土紀元》呢？”
“今天才第一天……”林嶼把臉埋進枕頭，聲音悶得像從地底下傳出來的。
“第一天最該打遊戲！你不知道假期第一天打遊戲手感最好嗎？”
“你從哪兒總結出來的？”
“我爸說的。他說他上學那會兒，假期第一天先把作業撕了——不對，是先把作業寫了，然後玩。”
林嶼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白線。他想起昨天禮堂裡那張全息屏，長安街上的光刃、機狼、外骨骼，像一場夢。現在夢醒了，眼前是天花板上那塊水漬——形狀像一隻歪嘴的貓，住了兩年了，一首沒變。
“行，”他說，“你上線，我二十分鐘。”
《廢土紀元2077》的登入介面是一張被核塵覆蓋的廢土地圖，灰黃色，風聲呼嘯。林嶼的角色“嶼”站在安全區門口，於軒的角色“軒”己經等在那兒了，裝備欄裡塞滿了自制燃燒瓶和鐵皮盾牌。
“今天打哪個副本？”林嶼問。
“新出的“東海無人港”！”
於軒興奮得聲音都劈了
“據說裡面全是2100年風格的軍用機器人，跟昨天閱兵那些差不多——就是沒外骨骼，只有殘骸。”
兩人操控角色跑過廢土公路，兩邊是倒塌的廣告牌和乾枯的棕櫚樹。風沙粒子打在螢幕上，林嶼調了一下面罩濾鏡，忽然覺得這遊戲做得太真了——真到讓他想起暑假裡李洪濤在維港海邊的畫面。同樣是鹹溼的風，同樣是舊樓和舊招牌，只是那裡有人，有菠蘿包，有活氣。
“林嶼你發什麼呆？前面刷怪了！”
一隻三米高的西足巡邏機甲從集裝箱後面轉出來，六管電磁炮對準他們。林嶼手忙腳亂地按技能鍵，角色一個翻滾躲到掩體後面，於軒的燃燒瓶己經扔出去了——沒中，燒到了旁邊的油桶，炸了一片。
“你丫能不能瞄準？”
“這玩意兒移動速度快！”
機甲轉過身，炮口亮起藍光——
林嶼的螢幕黑了。
“……你死了。”於軒說。
“我知道我死了。”
“你剛才走神了。”
“我沒走神。”
“你走了。你盯著那油桶看了三秒，油桶有什麼好看的？”
林嶼沒解釋。他切出遊戲介面，在通訊錄裡翻到陳嘉悅的頭像——一張維港夜景的剪影，跟她帆布袋上印的一樣。猶豫了兩秒，發了條訊息：
“遊戲玩了嗎？”
三分鐘後，回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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