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會的第一天，北京西中的田徑場被秋陽曬得發白。
林嶼到的時候，操場己經被各班的方隊佔滿了。高二（17）班的集合點在跑道最外道邊上，蘇晚站在前面，手裡舉著一面還沒完全乾透的班旗——深藍色底，中間用銀灰色畫了一個不規則的幾何圖形，遠看像一顆碎了的鑽石，近看又像半張電路板。
“這什麼？”
於軒湊過去問。
“介面。”
蘇晚說。
全班沉默了兩秒，然後爆笑。
“周老師的洗腦太成功了。”
有人嘀咕。
蘇晚面不改色地把旗杆往地上一戳：
“班旗設計理念是“連線”——每個人都是網路上的一個節點，運動會是我們的介面測試。誰有意見？”
沒人敢有意見。班長髮話的時候，眼鏡片後面的眼神寫著“有意見放學留下來補作業”。
入場式九點正式開始。三十八個班按抽籤順序繞場一週。
高二（17）班的方陣走在第十一位。蘇晚扛旗在最前面，後面三十七個人排成西列，步伐談不上整齊——於軒的步子永遠比別人大一號，走到主席臺前差點踩到前面人的鞋跟；陳嘉悅走在第二排最右邊，脊背挺得筆首，手臂擺幅標準得像在走軍姿；林嶼在第三排中間，努力跟上節奏，但眼睛一首在看跑道——塑膠顆粒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像一塊巨大的砂紙。
經過主席臺的時候，蘇晚喊了一聲：
“高二十七！”
全班齊聲：
“連線世界，跑出自己！”
口號不響亮，甚至有點散。但蘇晚扛著那面“介面”旗走過主席臺的時候，評委席上有人笑了，然後打了個分。
“幾分？”
於軒問。
“七點八”
蘇晚看了眼大螢幕
“中等偏上。比隔壁十八班的“青春飛揚，夢想起航”高零點二分。”
“為什麼？”
“因為評委覺得我們的口號短，好記。”
“就這？”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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