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假期結束後的第二週，高二（17）班的課表恢復了它本來的面目——密密麻麻，五顏六色，像一塊被不同顏色顏料潑過的調色盤。
週一第一節是物理。
教物理的是個姓方的老頭，五十多歲了，頭髮花白，走路有點駝背，但一拿起粉筆就像換了個人——板書又快又密，粉筆在他手裡像縫紉機的針，噠噠噠地往黑板上扎公式。他有個習慣：每寫滿一塊黑板，不擦，首接掀——教室兩側裝了電動卷軸黑板，寫完一卷，按一下按鈕，“嘩啦”換新的。一節課下來，西面黑板全寫滿，像一面公式牆。
“今天講電磁感應”
方老頭推了推老花鏡
“先把法拉第定律複習一遍。林嶼，你來。”
林嶼站起來，腦子裡一片空白。
“法拉第定律”
方老頭重複
“感應電動勢等於什麼？”
“等於……磁通量的變化率？”
林嶼試探著說。
“方向呢？”
“……右手定則？”
方老頭嘆了口氣：
“坐下吧。於軒，你來。”
於軒站起來，流利地背了一通：
“感應電動勢的大小等於穿過閉合迴路的磁通量隨時間的變化率的負值，方向由楞次定律判定——感應電流的效果總是阻礙引起感應電流的原因。”
全班安靜。
方老頭點點頭：
“這才叫複習。林嶼，你看看人家。”
林嶼回頭看於軒。於軒衝他挑了挑眉毛，嘴角那副“我昨晚熬夜背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於軒這次確實背了”
方老頭像是看穿了什麼
“但我考你一個活的——如果跑道上鋪一圈線圈，你穿著碳板跑鞋跑過去，會不會產生感應電流？”
於軒愣住了。
全班也愣住了。
“……會？”於軒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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