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試前兩週，高二（17）班的空氣變了。
不是那種劍拔弩張的緊張——這幫人還沒到“頭懸梁錐刺股”的地步——而是一種微妙的頻率切換。就像一臺機器從“日常模式”撥到了“備考模式”，齒輪咬緊了一格，轉速沒變，但聲音沉了。
最首觀的變化是：早讀課安靜了。
不再是包子皮亂飛、骨傳導耳機偷聽、電子筆在桌面上畫小人的菜市場。七點二十到七點西十，全班齊刷刷地翻書、背書、默寫。有人拿熒光筆把課本塗得像彩虹，有人把單詞卡貼在桌角，有人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於軒就是那個閉眼唸經的，嘴唇動得飛快，像在唸咒語。
“你背什麼呢？”
林嶼湊過去。
“物理公式。加速度等於速度變化量除以時間，加速度等於速度變化量除以時間，加速度等於——”
“行了行了，你別把自己背成加速度了。”
林嶼回到座位上，翻開《國情與社會》。周老師說的“回去練議論文”，他到現在還沒動筆。不是不想寫，是不知道寫什麼——他習慣寫具體的東西：豆漿盒碰杏仁茶盒、跑道上的腳印、蘇晚衝線時汗珠滾下來的樣子。議論文要“論點、論據、論證”，他一看到這三個詞就頭大。
“你作文寫了嗎？”
他戳了戳前面陳嘉悅的背。
“寫了一半”
她回頭，壓低聲音
“周老師說題目可能是“科技與人文”，我寫了港澳對接那部分，但結尾不知道怎麼收。”
“你就寫“日子是連續的”。”
“周老師說這句話不能再用第三次了。”
“……那寫“介面”？”
“蘇晚的班旗己經用過了。”
林嶼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蘇晚的方向。她坐在第三排正中間，面前攤著一本物理錯題本，紅筆在草稿紙上畫受力分析圖，線條幹淨利落，箭頭長短一致，像印刷出來的。
“蘇晚”
林嶼喊她
“你作文寫了嗎？”
蘇晚頭都沒抬：
“寫了。科技與人文——我寫的是閱兵式上那些裝備的“人味”。外骨骼再先進，穿它的還是人；雷射車再精準，按按鈕的還是人。科技是骨架，人文是血肉。骨架撐著，血肉活著。”
全班安靜了兩秒。
“……你什麼時候寫的？”林嶼問。
“上週六。你重寫國慶作文那天。”
“你寫了多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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