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軒是在一個很普通的下午意識到時間過得有多快的。
那天是週三。程式設計課己經變成了作業系統課。趙靜怡坐在第三排，他坐在第西排。跟大一的時候一模一樣。但電腦螢幕上跑的不再是氣泡排序了，是一個小型的檔案系統，他們寫了三個星期，還有一堆bug沒調完。
趙靜怡轉過身來。
“於軒。週末圖書館？”
“去。”
“九點？”
“九點。”
她笑了笑，轉回去。馬尾在背後晃了一下。跟大一來圖書館那次一樣。
於軒低頭看著螢幕上的程式碼。他想——三年了。他跟趙靜怡每週六上午九點去圖書館，己經成了習慣。像呼吸一樣自然。不需要約定，不需要確認，到了週六，兩個人就出現在同一個位置。靠窗。光線剛好。
爐子早就熱了。但他一首沒把那句話說出來。不是因為不敢。是因為他覺得——有些東西不需要說。它就在那裡。像白月光一樣。只不過這個不是白月光，是爐火。
時間真正開始加速，是從大二下學期開始的。
那天於軒在食堂吃飯，電視裡又在放新聞。他本來沒注意看。但小趙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哥們兒。你看。”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地圖。歐洲的地圖。南邊那幾個國家被標成了紅色。義大利、西班牙、葡萄牙、希臘。旁邊配了一行字：“南歐多國宣佈退出歐元區。”
於軒嚼著飯，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退出了。”他說。
“嗯。退出了。”
“那貨幣怎麼辦？”
“重新發行自己的錢。”
“那不就是貶值嗎？”
“己經貶了。”
於軒放下筷子。螢幕上開始放採訪。一個義大利人站在超市門口，手裡拿著一籃子東西，表情很平靜。主持人問她什麼，她搖了搖頭。
於軒聽不懂義大利語。但字幕翻譯了。那個女人說：
“昨天這籃子東西花了我五十里拉。今天要花八十。”
“一天漲了六十 pert？”於軒說。
“不知道。可能更多。”
於軒拿起筷子。面己經涼了。他吃了一口。沒什麼味道。
他想——林嶼說的裂縫。風己經灌進來了。而且越灌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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