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0年10月。京都大學。銀杏黃了。
校園BBS首頁飄著一條帖子：“南天門計劃驗證機第七次點火透過地面測試”。跟帖六千多條，前排熱評是“所以這門課期末考會不會加一題：計算約束場推力比”。
沒人關心三戰。十七年戰爭對二十歲的人來說，是小學時躲防空洞的記憶，是課本里“為什麼打了十七年”的課後閱讀。他們關心的是畢業後去哪——沈氏、賀氏、時氏、龍科院，還是出國。
材料學院·第三實驗室
時思瑩二十歲，大三，材料科學與工程專業。她趴在掃描電鏡前面，臉貼著眼罩，手指擰微調旋鈕。
“思瑩，你這根纖維又斷了。”同組的男生湊過來。
“沒斷。是樣品臺沒固定好。”
“固定了。你轉速太快。”
時思瑩把轉速從三千轉調到一千五，重新送樣。螢幕上碳奈米管排列結構慢慢清晰了——像一根編織得極密的麻繩，首徑零點三毫米，抗拉強度是鋼的八十倍。
“這是第幾版？”男生問。
“第七版。前六版斷絲率都在百分之七以上。這版加了石墨烯塗層，應該能壓到百分之三。”
實驗室門被推開。時思源二十一歲——不對，時思源二十六歲，博士三年級，時家長子，推門進來拎著兩杯咖啡。
“你又沒吃早飯。”
“吃了。吃了半根能量棒。”
時思源把咖啡放她桌上，看了眼螢幕。“第七版？爸昨晚問我進度，我說還在攻關。你別讓你哥丟人。”
“你什麼時候成我哥了？你是我哥。”
“我是你大哥。大你六歲。六年前我保送博士的時候你還在唸高一。”
“你念博的時候戰爭還沒打完。我在防空洞裡做西年作業，出來高考壓縮題，考上京大。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時思源笑了一下，沒接。他拉了把椅子坐旁邊，翻她的實驗記錄本。
“石墨烯塗層思路對。但你要考慮量產——實驗室拉一米沒問題，拉十二萬公里，塗層均勻度怎麼控制？”
“用等離子體氣相沉積。連續卷對卷。”
“裝置呢？”
“賀家那邊有。賀雲崢說他們車間能改。”
“你跟賀雲崢聊過了？”
時思瑩低頭看螢幕，沒說話。
時思源合上記錄本。“爸說讓你先讀完大三。”
“我知道。”
“沒說你什麼。就是提醒你——別讓賀家覺得時家急著出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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