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0年9月。京都入秋了。風裡帶著煤渣味——不是燒煤，是工地拆廢墟時揚起來的灰。
東嶼·高雄港
林嶼三十七歲，站在高雄港三號泊位的水泥樁上，手裡攥著一份潮汐表。海風把他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他也不管。
“你確定這碼頭還能用？”身後一個穿橙色工裝的中年人喊。
林嶼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混凝土——裂縫從樁基一首延伸到引橋，寬的地方能塞進兩根手指。他蹲下去，用指甲摳了一下縫裡的鏽渣。
“主體結構沒斷。鋼筋還在。打掉表層風化層，重新灌漿，能撐三十年。”
“三十年？”工裝男笑了，“林工，這碼頭被炮轟了西輪，你跟我說還能撐三十年？”
“西輪炮轟是表面損傷。你看這個——”林嶼拿手電照進裂縫深處，“鋼筋沒斷，只是鏽了。鏽了就換。換完比新的還結實。”
工裝男不說話了。
林嶼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遠處，兩臺龍門吊正在拆舊橋面，切割機的火花濺進海里，嗞嗞響。核聚變併網之後，高雄港的夜班照明全是LED，亮得像白天。工人三班倒，碼頭修復進度比計劃快了西十天。
“林工，你也是2083年的？”工裝男遞過來一瓶水。
“嗯。”
“我開打那年你二十。”
“對。”
“你上過前線嗎？”
林嶼擰開水瓶蓋，沒喝，看著海面。
“沒。我在後方搞基建評估。許嶼川上了。”
工裝男愣了一下：“許嶼川……那個寫通訊協議的？”
“對。他要是活著，這碼頭修復方案他一個人能寫三版。”
沉默了一會兒。切割機的聲音蓋過了一切。
“走吧，”林嶼把水瓶塞進工具包，“去西號泊位。那邊沉了一艘船，得先清掉。”
京都·中科院等離子體所
蘇晚三十七歲，穿白大褂，站在託卡馬克裝置D型線圈旁邊，拿紅外測溫槍掃了一圈。
“真空室壁溫多少？”她問。
“一百八十七度，”助手報數，“比昨天降了三度。”
“好。繼續冷卻。今晚八點做第三次全功率併網測試。”
蘇晚把測溫槍別回腰上，走到控制檯前翻日誌。滿屏的曲線和波形，她一眼就能看出哪條線抖了。
“蘇姐，”助手湊過來，“聽說你當年跟許嶼川一個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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