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人族大義,”阡容澤放下茶盞,勾起了唇,“那種情況下,就算紫湘同意,顏旭會同意嗎?南宮逸會同意嗎?”
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依蔓冰冷的眉眼。
她一身粉色宮裝,氣質卻依然凜冽如冰雪。
“所以你們選擇了犧牲他。”她緩緩說。
“那是當時最好的選擇,”阡容澤的語氣認真起來,“那一戰,若不是薛硯忽然覺醒了魔族血脈,我們本可以順利地贏。你既然已經是雲翼的王,孤認為你應該理解,為了贏下戰爭,這樣的選擇是必要的。”
“我明白什麼叫選擇,也明白做出選擇的人必須承擔後果。”依蔓說。
“後果不是已經擺在眼前了嗎?我們給雲翼送了一個好隊友。”阡容澤挑了挑眉。
“朝輝城給自己添了兩個仇家。”
“兩個就兩個吧,”阡容澤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孤既然敢做,自然擔得起。不過,女王陛下今天來,難不成是為了替自己的小情人討債?孤還以為你很想和談。”
“魔軍已經是雲翼的盟友,”依蔓很平靜地說,“和談,人族比我們更迫切。”
阡容澤輕哼了一聲:“找了個野男人站在你這邊,說話都有底氣了。”
“明華郡主不也一直站在你那邊,”依蔓道,“都是盟友,有何不同?”
兩人隔著桌案彼此瞪視,殿中的氣氛彷彿繃緊的弓弦。
過了一會兒,還是阡容澤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冷意從他眉間散去,讓他的容色驟然明豔起來。
“脾氣見長啊,蔓蔓。”他笑眯眯地說。
依蔓起身:“我準備回去了。”
“別急啊,”阡容澤抬起手,做出一個阻攔的姿勢,“我確實是為了人族來向女王陛下提出一個建議——聖法師應當守護蒼靈,作為魔王的薛硯已經不配當炎熾聖法師了,炎熾之墜,應當交還。”
依蔓擰了擰眉。
她設想過阡容澤可能會索取什麼,最大的可能,是借和談削弱阡靈城,卻沒有料到,他提出的條件是靈之墜。
一枚離開聖法師的靈之墜,對朝輝城會有什麼作用?
依蔓暫時沒有想到,不過她知道,從人族與聖殿的立場看,阡容澤提出的條件並不過分,不守護蒼靈大陸的聖法師,自然不該繼續當聖法師。
只不過,炎熾之墜已經不復存在、徹底變成凝水之墜的事情,應該由薛硯自己決定是否告訴人族。
她的心思轉了轉,說:“和我談炎熾之墜沒有用。你們若想要炎熾之墜,該與魔王談條件。不過,我可以把凝水之墜交還給人族。”
“什麼?!”
阡容澤猛地坐直了身體。他甚少露出如此明顯的震驚,片刻後才迅速收斂神色,重新笑起來:“我怎麼忘了,你也進過聖殿。難道在上屆凝水聖法師死後,“靈”最終選擇了你?”
“我只能告訴你,凝水之墜確實在我手中。”依蔓說。
阡容澤朝她伸出手:“拿出來給我看看。”
“不必。待合適的時候,我自然會把它拿出來,交由各位聖法師共同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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