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妮的調查日記【完結】》第30頁 我什麼都沒看到(1)

作者:貓中惡霸·2小時前

“我什麼都沒看到。”我說。

這是正常的,這種存在往往不可視,也不可知。人們只能透過周圍的現象來進行判斷它是否存在,而惡臭,焦油狀的液體和令人厭惡的黏液就是證據。我也能聽到虛弱的喘息聲,好像這個龐然大物十分虛弱,不堪一擊。伊萬開啟手電筒,試圖看看地面上有沒有圖案,可地面太髒,誰也看不清楚。倒是燈光刺激了那位莫可名狀的存在,它發出吼叫,這吼叫並非英文,也並非世界上任何已知的人類語言,而是來自於另一個維度,空間,還有時間的產物。在那一個瞬間我好像看到了一個巨大的,聚合了無數手腳的肉團,而當吼叫結束,我眼前的地下室又重新變得空無一物,好像什麼都不存在。

我看向雙胞胎。

他們蒼白的臉變得更加地白,就好像一張薄薄的紙。

孩子未曾受過傷害,因此他們的五感要更加敏銳。我意識到了這一點。

“你們一直知道這裡有一個怪物嗎?”我蹲下來問道,“沒事了,現在,聽我說,我要你們跑上去,最好跑出去,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下來。好嗎?我已經打電話尋求了幫助,你們不需要告訴那些人發生了什麼,只需要帶他們下來。好不好?如果你們不想說話,那就不要說。”

雙胞胎看著我,一動不動。

可憐的孩子,他們被嚇壞了。我站起來,把他們朝外推。然後反鎖上門,回去和伊萬一起獨自應對那個怪物。

“你有什麼對策嗎?”他問道。

我拿出了那瓶濃硫酸。

“你應該感謝我偷了這麼多。”我對他說,“在某些已知案例中,經過處理的化學品是很有效的武器。而濃硫酸不需要處理也足夠致命。”

“我覺得這一點可不夠腐蝕這個大個子的。”

我拿出了那本筆記本。

“咒語。”我說,我從未想過我的聲音會如此無助,“也許這裡面會有……離我們最近的調查員也要一天後,我們必須……”我嚥了下唾沫,乾燥的喉嚨讓我感到如刀割般的疼痛,“我們必須進行嘗試。”

伊萬不同意。他認為我們可以在此等待,直到救援來為止。但是我知道這不可能。我們已經發現了這個怪物,我們不能放任它繼續留在這裡,在我們等待的時候很有可能會有人因此送命。如果一個調查員不能解決自己遇到的案件,那我們還不如去做普通人。更何況它也已經注意到了我們。我不相信這種生物具備人類最基本的情感,理智,禮貌道德以及其他的任何東西。它現在也很虛弱,很有可能正在盤算著將我們吃掉,用於恢復體力,進而離開這個牢籠。伊萬在我的強硬要求下打開了手電筒,我開始翻閱筆記,最終將希望放在了那個突入的咒語上。

突入,就意味著從一個世界到另一個世界,如果我使用它,我或許也可以將這個怪物放逐到另一個世界裡。

這個想法得到了伊萬的強烈反對。他還是認為這太冒險,但當我詢問他還有什麼辦法的時候卻保持沉默。最後他說我們可以看看地面,看看地板上是否有圖案。我不想說他是個懦夫,但我還是按照他的說法取出了一些濃硫酸,看看它們是否能把地板上的東西以及地板腐蝕掉。這個嘗試除了讓空氣中的臭味更加富有層次之外沒有任何用處。要不是我們身處險境,我絕對會和伊萬大吵一架。我不能忍受他的猶豫,他的退縮,他從未付諸過行動的言語。從第一次實習開始他就這樣了,而現在他仍未改變。但我忍耐了下來,沒有當場說出這些話。而是無視了伊萬的嘮叨,抱著筆記本開始記憶咒語,順便練習那些古怪的姿勢。據日記上說,這些姿勢會讓咒語更好地發揮作用,但是,我不知道是因為怪物再也按耐不住,還是因為我的練習刺激到了它,讓它想到了什麼不好的回憶。它開始更大聲地吼叫,挪動自己的身體——我感到有什麼東西在我的胸前劃過,冰冷,黏膩,潮溼。我到現在也盡力不去想那到底是什麼。

緊接著我們兩個都被拍到一邊,慌亂之中我所攜帶的東西全都散落到了各個角落,地下室的燈光又如此昏暗,伊萬的手電筒也被拍飛,我根本就不知道它們去了哪裡。我剛剛記下的咒語也從我的大腦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恐懼,我在那時甚至喪失了五感,直到伊萬的慘叫聲把我拽回現實。他正躺在地上,手腳不斷地掙扎著,像只四腳朝天的烏龜。我立刻意識到他被那個不可見的怪物壓在了下面,於是從殘存的記憶中拽出一點資料,舉起手,開始結結巴巴地念誦咒語。

這個行為很顯然激怒了那個怪物,它更加用力地折磨伊萬,我聞到了血腥味。眼淚也從我的眼眶中流了出來。我當時以為伊萬被壓扁了。因為那個怪物很顯然想要儘快吃掉伊萬補充體力,然後再來對付我。但突入咒語生效的速度比它預想得要快,我感到地下室的某個地方變得深邃,蘊含了無盡的惡意。這讓我想起課本中的那些生物。那些生物是另一個世界孕育的生物,依照著規律生長,發育,以及活動,但這些規律並非是我們所在的自然的規律。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才沒辦法見到這些怪物。因為我們的思維,我們的精神,還有我們的身|體都沒有為見到它們做出準備,理論上來說,我們與它們是永遠都不會產生交集的生物。我聽到雜亂的,足以讓人發瘋的囈語,我感受到強烈的,帶有惡意的注視,地下室正在我的眼前天旋地轉,我不知道我是否還堅持著咒語的唸誦,但它起效了。那個怪物在哀嚎中死去,臭氣也因此消失。我就這樣躺在髒汙的地面上,昏死過去。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被轉移到城堡內的某個房間。待在我周圍的是我的前輩們,他們擅長應對直面莫可名狀的存在後所產生的影響,當然其中也有外科醫生等擁有良好素質的專業醫生。我被告知我這次昏迷只持續了三個小時。其他人正在忙著在地下室工作,詢問瑪麗一家,並應付聞訊趕來的記者——據說我們在地下室搞出的動靜使得周圍的人都以為末日降臨。這個說法讓我笑了笑,但即便是最微不足道的微笑也讓我劇烈頭疼起來。我想問伊萬在哪裡,但沒有人能看出我的意思。想起之前在地下室發生的事情,我的眼淚又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但我的同學們認為我太激動,逐漸恢復的神志無法承受我所見到的現實,於是給我打了一針鎮定劑。我很快睡去,又在一片安靜中醒來。雙胞胎正站在我的窗前,手裡拿著一副蠟筆畫。

兩個拿著劍的火柴小人正在應對黑色線團,長著尖利牙齒的大怪獸。我朝他們笑了笑,眼淚又流了下來。儀器發出警報聲,護士走進來,把他們趕了出去,又給我打了一針鎮定劑。

直到一個月後我才在轉移時看到了伊萬。他看上去生龍活虎,正在吃薯片,並像個小孩子一樣吮掉手指上的調料。看到他這樣,我立刻失去了和他交談的興趣。

並且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跟他說過話。因為我很生他的氣。他居然對史蒂芬教授說我的壞話,還不知道怎麼地成功說動了教授,替我報名了一次心理輔導。我真是受夠他了。一個無恥的小人。我是這次行動成功的最大功臣,他居然這樣對我!下一步是不是要把我關進阿卡姆醫院?剛剛去教授辦公室的時候他也在場,但我沒理他。我不會理他了。我會如他所願去接受心理輔導,但我要申請更換搭檔!

哦,我忘了說了,但是我要走了,時間到了。不如我在這裡留一個小尾巴好讓我記得回來補充上後續。這次事件與敦威治恐怖事件存在關聯。如果你不知道這是什麼,去查,如果你查不到,那就放棄。這不是你該知道的。

第52章

還是不換搭檔了。

我知道這顯得我有點……我不知道,也許那個單詞是言而無信?但是,我接受了心理輔導,對吧?現在我深切地明白了我的不足之處。醫生在和我交談之後認為我太嫉妒伊萬了。因為我總是下意識地提到伊萬的好運,也總是針對這一點對他冷嘲熱諷——這也是伊萬要求我做一次心理輔導的主要原因。她告訴我說搭檔之間應該互相幫助,而不是把對方看做競爭對手和敵人。好吧,她說的確實有道理。面對危機我們應該團結一致……巴拉巴拉,反正是那些話啦。

對了,醫生同時也提醒我,說我應該注意這種潛移默化的改變,以在最短的時間裡發現並改善自己的精神狀態,避免那個最糟糕的結局。就好像我們都是白衣服,每隔一段時間都對自己進行清洗和整理,但最後我們跟剛製作出來的白衣服站在一起,我們會突然發現我們的白衣服要更黃,更黑,也更髒一些。這種除非對比否則就無法察覺的變化就是調查員需要用一生去對抗的另一個敵人。我不想落到連自己改變都不知道的結局。看來我還得謝謝伊萬,待會給他準備個道歉用的小禮物好了。

。了忘點差我。續後有還,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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