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才注意到給我們提供照明的是放在地上的手電筒。
一共三個。
還有些刺眼。為什麼呢?因為我摔倒了,手電筒的光直直地照進我的眼睛裡。我想我的膝蓋應該擦破皮了。
“什麼症狀?”我問道,“是……是……”我好不容易才從我頭腦的資料庫中找到那個詞語,“理智崩潰症嗎?”
“是的,是這個詞。”喬探長說。
“天啊。”我說,“……該死的怪物。”
這是我第一次出現這種症狀,但我並不因此感到意外。因為這幾乎是每個靈感高的人所要經歷的必然事件。超出常人的靈感使得我們能看見並接觸到尋常人接觸不到的東西,而脆弱的精神又無法承受那些無序的混亂。因此在面臨這種矛盾時,我們的大腦會本能地啟動保護機制,封閉精神,而身體則會按照……
“嘿,我回來了!”伊萬跳下車子,將更多的汽油搬下來,“我說喬探長讓我來的,老闆就大方地賣給我了。嘿——我們快點做完,還能去酒吧喝酒呢!”
我從地上爬起來,衝過去抱住了他。
“太好了,伊萬,你沒有出事,這真是太好了。”
“……我當然沒事啦。”伊萬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啊,剩下的事以後再說吧?我們先把汽油用完。”
我慢慢地放開了他。
“我很高興你還活著。”我說。
第29章
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這是我這些天來聽到過的最好的訊息了——我們將伊萬帶回來的更多的汽油倒進那個洞xue ,忍受著被火焰炙烤過後的更加難以忍受的惡臭。我在洞口坐著的時候還聽到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喬探長沒有聽到,但他說他感到地面在震動。
那是哈比們的垂死掙扎。它們看起來想要逃離這個洞xue ,但洶湧的火焰燒掉了它們的羽毛,又堵死了洞口,讓它們只能在地面匍匐,難以逃離這個火焰構成的地獄。我很高興喬探長讓伊萬去買了更多汽油,因為我們現在只需要處理一些沒有力氣的殘渣。當火勢漸漸減弱,而我和伊萬再也聽不到任何叫喊之後,我們三個帶著一身異味跳上了汽車,一路來到了喬探長所說的酒吧。
“隨便點,小傢伙們。”喬探長叼著從別人那裡順來的雪茄,豪氣地用手指點了點櫃檯,“你們想要什麼都成。”
“牛奶,謝謝。”我說。
“嘿,別告訴我你還沒成年。”喬探長不贊成地說,“拜託,我們剛經歷了一場……難得的體驗,應該來喝杯酒放鬆一下。”
“牛奶能夠穩固我的精神,它有安眠的作用,親愛的探長先生。按照我學到的那些理論知識,已經精神崩潰過的我現在正處於十分危險的境地。”我平靜地說,“要麼來杯冰果汁,謝謝。”
“我想試試威士忌。”伊萬躍躍欲試,“我有點餓了,這裡有什麼吃的嗎?我想要漢堡和薯條。啊,炸雞,我要點炸雞,還有薯條,還有火腿,再來點堅果,謝謝。”
“按照他說的做。”喬探長對站在原地猶豫不決的酒保說,然後轉向我們,“這是老爹的孫子,還年輕,不知道該怎麼應付我們這種客人。”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火烤焦過的手臂,現在沒有一根汗毛,光滑得像是被德國人擺在盤子裡的豬肘子,帶著不明液體的褲子(天啊我竟然把哈比的體|液帶進來了!),還有一雙全是泥巴的鞋子。好吧,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裝束,結合伊萬剛剛的點單行為,我想酒保大概在心裡想這是哪裡來的流浪漢,要不是喬探長在旁邊,說不定我們會在剛一進門的時候就被趕出去。
“我還想要烤蘑菇。”伊萬又說,“我還看到你們有三明治——碧麗,你應該來一點。”
“不要叫我碧麗。”我說,“……你可以叫我小布。”
“我覺得碧麗挺好的,我一直在找一個我們之間的稱呼,你可以叫我Y。”
“不。”我說,“這不嚴謹。尊敬的伊萬先生,我們寫報告的時候需要儘可能地把對話的所有內容全都寫下來,我不希望我的報告裡出現碧麗和Y這樣的稱號。”
“和我多講講你們吧。雖然這件事就這麼完了,但我想也許我可以留一個你們的聯絡方式,這樣遇到什麼事我就知道找誰解決了。”喬探長說,“來杯啤酒!——老人的好處就是認識的人足夠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