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哇哦,這裡可真不錯。
就除了那個,那個清晨會有的薄霧。我不喜歡霧。
但是身處在森林裡,那麼周圍就很難沒有霧。這源於植物的呼吸和蒸騰作用,它們呼吸,然後吐出水汽,就像我們人一樣,我們吸入氣體,而這氣體經過我們的血肉,撥出時變得溼潤,因為這其中有了水。植物也是這樣的。無數的樹吐出更多的水汽,這水汽匯聚在一起,就變成了霧。
我不喜歡霧。
霧讓我感到冷,也讓人難以輕易地看到幾米以外的東西。最重要的是,霧讓我想起那艘船。
我想我再也不會去海邊玩了。
如今已經是深秋,山裡的氣溫要比城市裡更低些。伊萬和我說我們可以把壁爐升起來,就像現在的我們在家裡會做的那樣,不過他叔叔家的壁爐是更加傳統的壁爐,有每年都需要打掃一次的煙囪,並且——至少伊萬來的時候是這樣說的——需要燒木頭。
他本來歡歡喜喜地聲稱自己將要體驗劈柴的樂趣,但沒想到如今壁爐都已經燒煤了。再說,他也不會砍樹。斧頭對他來說太沉重,僅僅揮舞半個小時就讓他的身體亮起了紅燈,並在接下來的幾天差點因為抬不起雙手而把自己餓死。這讓伊萬大受打擊,轉而研究起了打獵。我想他應該不會因為槍走火把自己變成殘廢。因為這個而退休實在是太荒謬了。
我這些天倒是過得比伊萬快活。我一直讀書,讀各種愛情小說,冒險小說,推理小說——當然最多的還是愛情,畢竟人類歌頌的最多的就是愛情。我讀的太多,以至於我也開始做有關於愛情的夢。我不喜歡這種夢。
好了,今天的日記就寫到這裡吧,希望我的心理醫生對此感到滿意。我不想再寫下去了,我今天總是覺得我在毫無緣由地不寒而慄。我能感覺到我的皮膚在很高的頻率下不斷地豎起,就好像周圍有什麼危險似的。
也許是因為冷。好了,就到這裡吧。
第94章
我不知道該寫什麼。
但我的心理醫生建議我寫日記,因為人總是需要一個發洩的視窗,讓我的精神感到放鬆並沒有用,我需要一個渠道來讓我內心積壓的東西流出來。我不能對伊萬傾訴,因為他已經在船上承受了太多了。我的喋喋不休只會讓人感到厭煩,也只是透過讓別人不愉快而讓我自己感到愉快。我不想那樣做。所以我只能在紙上把我的所有想法寫出來,但要將思緒固定在紙上需要更加強烈的念頭,我太累了,並沒有那樣的力氣。
我不知道該寫什麼。
這副軀殼裡還留有一點點作為人的東西嗎?我將日記翻到第一頁,希望從過去的我那裡汲取一些比現在的我更有生機的東西,但是沒有。我不由得思考現在的我到底是怎樣的我。在經歷瞭如此多之後,我能很明顯地感受到我的變化。還有那些印記,那些無處不在的印記……
那艘船上也有印記。這意味著什麼?我們仍被那個印記所代表的群體而注視著,此次上船就是他們做的安排?還是說這一切都是巧合?但這也太巧合了。
也許是為了安撫我,教授寄來了雙胞胎的後續線索。他們的家族所侍奉的那位神明——不,那兩位神明是一對雙子。這就是他告訴我的全部資訊。但足夠了。
至於另一位為什麼會進來……誰知道呢。
假期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半了,我迫切地希望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但事與願違,我越是想要儘快地回覆,我就越發地焦慮,在泥沼中深陷,不能自拔。
我該出去走走了。
第95章
散步真不錯,漫步在山間小道上,慢慢地往山上走,呼吸著山間的新鮮空氣,然後再慢慢地沿著與之前相同,或者不同的道路再走回去。據說山上有很多種動物,但我不是專業的獵人,我不能透過地面的痕跡或者草叢的倒伏看出這裡有誰經過。對我來說,森林就是有很多樹的地方,僅此而已。
有的時候我會跟伊萬出來走一走。他會拿著書,向我介紹一個合格的獵人在森林裡時應該怎麼做。有時他會一時興起,照著書上的方法判斷留下痕跡的東西是什麼,並試圖追蹤它。大多數時候他會因為太笨手笨腳而失敗。
我很享受現在的時光,我認為我真的感受到了平靜。在焦慮中度過了這麼多月之後,我終於找回了我所丟失的東西的一部分。我應該感到高興,但事實上,我並沒有感到高興。
我似乎連高興都消失了。但是不是。我明白在我的內心深處,我仍舊擔憂著那個印記與其相關的東西,它是個定時炸||彈,我不知道它的倒計時在何時清零,但我知道有一天,總會有那麼一天,它會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