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讓我放鬆些。他說這就是個操蛋的世界,每個地方都有其潛藏的問題。我們只是發現了其中一個而已。何必如此憂心忡忡呢?
這簡直很荒謬。外面有更嚴重的事不代表我現在擔心的事情不嚴重。但是我也沒有反駁。我知道他在安慰我,只是他很不會安慰人而已。
不會安慰人,唔,但是伊萬和人交流的能力明明要比我好。也許是因為他也在遭受了這麼多之後發生了改變吧。
我要回去了。教授承諾給我們更加清閒的文書工作,我很樂意讓整理圖書成為我的實習經歷之一。希望它能持續得久一些。
第96章
好吧,嗯……就當我是順著之前的日記往下寫吧。因為我又回到了森林裡。這裡的小鎮居民報告說他們在森林裡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而我坐了太久的辦公室,確實需要出來走走。所以,這就是我為什麼又回到了森林。
活動活動身體對我來說也有好處。我已經在文書工作中沉浸數月之久,久到我回到我租的公寓時會下意識地認為我是個普通人,整理房間看到撬棍時也會愣上很久,思考我到底為什麼需要一個撬棍。過得普通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壞事,但失去警惕性可是最糟糕的事情。我可不像讓自己成為一隻待宰的老鼠。
況且我討厭辦公室工作。
那裡總是有那麼多讓人厭惡的人,非常討厭。安逸的生活麻痺了他們的大腦,以至於讓他們越來越不注重事物的實質而是更加關注某些虛假的東西。我不喜歡他們的裝模做樣。把報表和檔案寫得漂亮又能怎麼樣呢?我可不覺得怪物會在那些文書工作前止步。
我坐在火車上,打了個哈欠。
“為什麼絕大部分事件都發生在荒無人煙的地方呢?”伊萬在我昏昏欲睡時問道。
“難道你要在租的公寓裡做這種事嗎?”我沒好氣地問道,“室友會發現的吧?需要的東西都那麼糟糕。”
“有沒有一種可能,整棟樓都是……異端?”
我這次認真地想了想。
“那太詭異了。”
這是我清醒時對伊萬說的最後一句話。
第97章
到站時伊萬把我喊醒,拉著我的行李箱在前面慢慢地走。天已經很黑了,我們想辦法找到了一家旅館,然後去自動售貨機買了一些啤酒,就著帶來的火腿吃了一頓便飯——我以前從不喝酒的,但……
我該怎麼說呢?唉,我應該把寫日期的習慣弄回來的。但現在講這個也有些晚了。好吧,就這樣說吧——在那四個月的假期結束後,我結束了學業,併成功與伊萬一起留在了學校裡,坐著普通的辦公室文職工作。我們仍舊住在那個獨棟宿舍裡,但室友卻不是原來的室友了——朱蒂和特洛伊在三個月前退役,他們的精神狀態已經不允許他們再受刺激,只能被送往學校的療養院——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和伊萬被派了出來,以彌補人手上的不足。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近幾年形勢越發嚴峻。輕浮的電子產品讓新生代們朝著喧囂的空心人轉變,精神闕值也越來越低了。今年能成為調查員的居然不到一半,剩下的只能去警察局做顧問,順便當緊急時刻的傳話筒。這真是糟糕。
不過最糟糕的還是我生活習慣上的轉變。工作之後我似乎就被真正地視為了一個大人,各類應酬不可避免,而酒吧和酒水也漸漸地成為了我生活中的常客。像現在這樣晚上喝著啤酒吃掉一些火腿充飢對我來說也是常事。我已經有了一點稱為酒量的東西,不至於因為這點啤酒喝醉。
這就是從森林回來之後發生的改變,日記小姐,以及未來的潛在的讀者們。是的,就是這樣。我現在是個酒鬼。
我老了。是的,我老了。
雖然我才二十多歲,但我老了。我不再年輕,我不再憤怒,我……誰知道呢,冰鎮啤酒不怎麼好喝,但也不難喝。
在沉默的進食中,我跟伊萬默契地訂好了明天要去的地方。那座森林。
這裡的居民說他們在那裡看到了巨大的黑影,惡臭,還有怪叫。這三個描述都很符合學校對於奇怪之事的定義,但也有可能是誤傳,因為這裡沒有傳聲筒,而人們的想象力會對他們所見到的事情進行加工。要確定這件事是否是真的我們通常會見到的那些事蹟,我和伊萬得進去親眼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