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巖看著螢幕上那輛還在賽道上慢慢行駛的紫色賽車,跟在紅色安全車的身後,看著那頂熟悉的紫色頭盔。
如果星辰下一圈選擇進站換胎,那賽道第一的位置優勢又會丟掉,無論怎麼選,等待他們的似乎都是惜敗的結局。
明明還沒有輸,可所有人似乎都默認了凌驍宇奪冠再無可能。
指揮台上沒有人說話,絕望的氛圍瀰漫開來。湯姆的手指終於從鍵盤上抬起來,他用手掌按住了自己的額頭,約翰遜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第101章 完賽
安全車帶著車陣往前開。
第55圈,第56圈。
安全車的橙色燈條還在旋轉,一圈一圈地掃過賽道兩側的護牆。
燈光照在瀝青路面上,映出點點光斑。車陣被壓縮到最緊,每一輛車都貼著前車的尾翼,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鏈條拴在一起。
凌驍宇的紫色賽車跟在安全車正後方,維斯塔潘的紅牛緊貼在他身後不到半個車身的位置。後視鏡裡,那臺紅牛的車頭時左時右地探出來,每一次都帶著挑釁的意味。
維斯塔潘在安全車身後不斷蛇形走位,紅牛賽車的車頭在賽道上左右擺動,輪胎在低溫路面上來回摩擦,試圖把溫度拉到最佳工作視窗。每一次蛇形都帶著明確的意圖,他在為最後的衝刺做準備,要在安全車撤離後的第一圈就把凌驍宇吞掉。它的姿態像極了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猛獸,籠門隨時會開啟,它只需要一個縫隙就能撲出去。
谷巖盯著螢幕上的即時排名,手指在桌子邊緣輕輕敲了兩下又停住了。
“安全車的出動時機帶著某種命中註定的意味,不由得讓人想起了2021年維斯塔潘的首冠。”解說員說道,“那一年,也是安全車,也是最後一圈,也是新胎對舊胎。”
與當年七冠王的漢密爾頓不同,星辰錯過了進站,紅牛選擇了進站。兩條路,同一個結果,年度總冠軍的角逐被推到了最後一刻。
第57圈,安全車依舊在前方帶隊。
“咦,安全車還不撤嗎?”解說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
另一位解說員接過話:“可能是賽道的碎片還沒有清理乾淨。真是讓人揪心啊!安全車越晚撤離,給紅牛的追趕時間就越少。”他的語氣裡有一種矛盾的慶幸,既希望比賽能正常重啟,又希望安全車能多帶一圈,再多帶一圈。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賽會發出的訊號上。
維斯塔潘無數次向前冒頭,紅牛的車頭在安全車身後左右擺動,一次又一次貼近凌驍宇的尾翼,又被迫收回來,那種態度已經近乎激進,像要將前方的紫色賽車吞噬殆盡。
在安全車快要進入第58圈的時候,谷巖按下了通話鍵。
“凌驍宇,”他說。
“還不到放棄的時候。”
對面沒有回應。谷巖的聲音在無線電裡顯得格外單薄,像是在對一堵牆說話。
他繼續說:“你的輪胎保持得很好。賽道低溫的情況下,新胎的表現不一定就比舊胎要好,再堅持一下就好。”
賽道溫度在安全車帶領的幾圈裡持續下降,拉斯維加斯的夜風把瀝青表面的熱量一點點帶走。新胎在這種條件下需要更長的升溫時間才能達到工作視窗,而舊胎雖然磨損了,但橡膠已經和路面建立了穩定的摩擦關係。
對面依舊沒有回應。
車載影片裡,凌驍宇仍在操作著方向盤,雙手握在九點和三點方向,身體隨著車陣的減速在座椅裡微微前傾。他的姿態看起來和其他車手沒有區別,谷巖幾乎要被他表現出來的平靜騙過去。
坐在賽車裡的凌驍宇,右手手腕以下幾乎失去了知覺,那種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脹痛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可怕的感覺——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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