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氣什麼！”何雨柱繫上圍裙，進了灶間，“堂叔，您坐著，嚐嚐我這手藝——不是我吹，全院就數我這灶上功夫地道！”
堂叔笑呵呵地坐下，看著何雨柱忙活，又看著院裡人三三兩兩，端著碗過來湊熱鬧——這個送碟鹹菜，那個送把青菜，閻埠貴還真把那點好茶葉勻了一小包來。他心裡那根繃著的弦，慢慢鬆了。
“小峰，你這院子，人倒是熱乎。”堂叔低聲說。
“熱乎是熱乎。”陳峰也壓低聲音，“可叔，您記住——這院裡，熱乎是面子，底下那點涼氣，您心裡得有數。”
堂叔一愣，又點點頭。
灶間裡“滋啦”一聲響，鯉魚的香氣飄出來，滿院子都是。棒梗蹲在門口，吸著鼻子，眼巴巴地看著。
秦淮茹端著一碗自家醃的鹹菜，走過來，笑著遞給堂叔：“叔，您嚐嚐這個，自家醃的，不值錢。您多吃點。”
“哎哎，多謝侄媳婦。”堂叔接過來，“你也是這院裡的？”
“我是賈家的媳婦，住東屋。”秦淮茹說，“陳技術員是我們家的恩人——他幫我們家平了賬，又幫我們東旭戒了賭。您來了，我沒什麼好東西，這碗鹹菜，算我一片心。”
堂叔聽了，看了陳峰一眼，沒多問，只把鹹菜接過來，鄭重地放在桌上。
一頓飯，吃得院裡熱熱鬧鬧。易中海沒過來，只坐在自家門口，端著茶杯，遠遠地看著。他看何雨柱忙前忙後，看秦淮茹端菜，看堂叔坐在陳峰屋裡笑——看了半晌，他站起來，回了屋，把門掩上了。
夜裡，院裡靜下來。
陳峰把堂叔安頓在西屋，又沏了壺茶，端過去，爺兒倆坐在炕沿上說話。
“叔，您那賬的事兒，明兒個一早，我陪您去街道辦。”陳峰把茶杯遞過去，“材料您帶了麼？”
“帶了帶了。”堂叔從包袱裡摸出一沓紙，“村裡的證明，老支書按的手印，還有當初賒賬的清單，一筆一筆，都在上頭。”
“那就好。”陳峰接過來，翻了翻，“有憑證，就不怕對質。叔，您放心，這事兒，走公家的路，賴不了賬。”
堂叔點點頭，喝了一口茶，忽然打量起這間屋子——一間房，一張床，一張桌，幾把椅子，牆根底下碼著兩袋白麵，簷底下掛著臘肉。他嘆了口氣：“小峰，你一個人在這兒，過得……緊巴吧？”
“不緊巴。”陳峰笑了，“吃穿不缺，廠裡工資月月發。您別老惦記著捎東西了，我都吃不完。”
“吃不完，也捎。”堂叔瞪了他一眼，“你爹就你這一個兒子，我當叔的，不惦記你惦記誰？”
提到父親，屋裡靜了一瞬。
陳峰低頭喝了口茶，沒接話。
堂叔也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你爹出事那年，你還小。你娘走得早，你爹一走，家裡就剩你一個——我那時候想接你過去，你說什麼也不肯，非要自己闖。一晃，這麼些年了。你在京城，站穩了，我就放心了。”
“叔。”陳峰抬起頭，“我在哪兒都能站穩。您放心。”
“你這孩子，從小就犟。”堂叔笑了，又叮囑道，“不過，犟歸犟，遇事得多留個心眼——你這院子，我今兒個瞧了一整天，人和人之間，客氣裡頭，透著股子說不清的勁兒。”
“我知道。”陳峰點點頭，“叔，您放心，這院裡的事，我應付得來。”
爺兒倆又說了會兒話，堂叔累了，先歇下了。
陳峰迴到自己屋裡，正要吹燈，聾老太太拄著柺棍，摸了過來。
“小子，你堂叔那事兒，你打算怎麼弄？”老太太坐在炕沿上，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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