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個彙報完，輪到陳峰。他拿著圖紙上了臺，講了十分鐘方案，資料、圖紙、試機記錄，一樣不落。臺下的老工程師們頻頻點頭。
講完，陳峰沒下臺，話鋒一轉：
“各位領導，各位師傅，借這個場合，我想多佔兩分鐘，說一件跟技術無關的事。”
臺下安靜了。
“最近廠裡有些傳言，說我跟堂叔倒騰物資，說平賬撈好處。”陳峰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我今兒個，當著各位的面，把這事兒說清楚。”
他把堂叔的證明、賒賬清單的影印件，舉起來，讓全場都看見：“我堂叔替村裡討賬，走的是街道辦的調解，有憑證；我替院裡鄰居平賬，分文未取，全院幾十口人作證。這兩件事，跟我的工作，沒有一分錢關係。”
臺下響起一片嗡嗡聲。
“可這流言，傳得有鼻子有眼，連“賒麻袋磅秤”這種細節都有——這細節，只有我堂叔來院裡那天，當著全院的人說過。”陳峰頓了頓，“也就是說，傳這閒話的人，不是廠裡的人，是院裡的人。可院裡的人，怎麼就把話，傳進了總廠車間？”
他的目光，慢慢掃過臺下，最後，落在分廠代表席上：
“老錢師傅，您說呢？”
老錢的臉，“唰”地白了，手裡的本子，“啪嗒”掉在地上。
“我、我……”他慌慌張張站起來，“陳技術員，我、我什麼都沒說……”
“您沒說，那“賒麻袋磅秤”這話，是怎麼從您嘴裡，傳進食堂的？”陳峰看著他，“老錢師傅，我跟您無冤無仇。您跟我說句實話——這話，您是從哪兒聽來的？”
老錢的額頭上，滲出汗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分廠代表席角落瞟了一眼。
那裡，坐著易中海。
全場人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齊刷刷轉過去。
易中海坐在角落，臉色鐵青，手裡的茶杯蓋子，“叮”地一聲，碰在杯沿上。
“老錢師傅。”陳峰的聲音，不高不低，“您要是當著各位領導的面，把話說明白——這流言，到此為止，我不追究。可您要是不說——那我就要請廠辦查一查，這“賒麻袋磅秤”，到底是從哪張嘴裡，傳出來的。”
禮堂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老錢的嘴唇哆嗦著，半天，終於擠出一句：
“是、是易師傅……上回在分廠，他跟我說……說陳技術員那堂叔，在南方倒騰物資……說陳技術員平賬，是拿貨抵的……讓我在總廠，幫著“說道說道”……”
禮堂裡“轟”地炸了。
“易中海！又是他！”
“上回展覽會，他徒弟使壞被抓；這回，他親自下場造謠！”
“一個老師傅，這麼編排自己廠裡的年輕人，臊不臊得慌！”
易中海“騰”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老錢！你、你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這些！”
“易師傅，您別急。”陳峰在臺上，慢悠悠開口，“老錢師傅當著全廠領導說的，白紙黑字，有人證。您要是不認，咱們可以請廠辦，一項一項查——查查您這幾日，往分廠打過幾個電話，見過什麼人。”
易中海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我……我就是隨口一提……誰、誰知道老錢他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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