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廠技術科的調令，是星期五下午下來的。
劉主任舉著那張紙，一路小跑進車間，嗓門大得整個車間都聽得見：“陳峰！好訊息！總廠技術科點名要你，調令下來了！後天報到！”
一句話，車間裡“轟”地炸了。
“總廠技術科？一步登天啊！”
“陳技術員，你可了不得！咱們分廠多少年沒出過這種事了！”
老張師傅搓著兩隻油手，樂得眼角都是褶子：“好小子！我就說你那濾清器，遲早要進總廠的檔案！”
陳峰放下手裡的卡尺，神色平靜，接過調令看了一眼：“多謝主任提攜。”
“謝我做什麼。”劉主任擺擺手，“是你自己的本事。展覽會那一手，總廠領導都記住了——要不是你當場揪出那使壞的人，咱分廠的臉都丟光了。快回去收拾收拾，後天報到。”
訊息長了翅膀，不到天黑，就傳遍了九十五號院。
院子裡，人們三三兩兩聚在影壁根下，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的媽呀，陳峰這是一步登天了，首接進總廠技術科！”
“總廠技術科，那可是全廠技術員的頂頭衙門！工資、待遇，比分廠高一大截！”
“怪不得人家說，有真本事的人，到哪兒都吃香。”
許大茂蹲在牆角，嗑著瓜子，酸溜溜地哼了一聲：“哼，走了好。省得整天在院裡人五人六的。”
“許大茂，你這話可就昧良心了。”何雨柱端著飯碗接話，“陳技術員在院裡，什麼時候人五人六過？倒是你，哪回不是他替你圓場？”
“我、我什麼時候用他圓場了！”許大茂梗著脖子。
“上回你放電影放成雪花點，人家陳技術員一句話沒多說你，還不夠？”閻埠貴搖著蒲扇補刀。
院裡鬨堂大笑。許大茂討了個沒趣，縮回牆角，不再吭聲。
正說著，易中海從屋裡踱出來，臉上掛著和氣的笑，徑首走到陳峰跟前：
“陳峰啊，恭喜恭喜！咱們院出了你這麼個人才，是全院的榮耀。往後到了總廠，可別忘了咱們這老院子。”
“一大爺客氣。”陳峰笑笑。
“我尋思著，明兒個晚上，我在院裡擺兩桌，花生瓜子，一壺好茶，全院老小都來，給你餞行。”易中海說得懇切，“你這一走，院裡冷清，大夥兒心裡都不好受。”
院裡人紛紛點頭，都覺得一大爺重情義。
陳峰看了他一眼，心裡明鏡似的——這老頭，臉上的笑有多熱，心裡的算盤就有多響。他剛要開口婉拒，易中海又搶了話頭：
“我知道你忙，整理圖紙、辦手續，一天也閒不住。這樣——茶話會就設在院裡，你忙你的，到時候過來露個面，喝口茶，就當是跟大夥兒道個別。這面子，你總得給吧？”
話說到這份上，再推就顯得不近人情了。陳峰點頭：“成。一大爺張羅，我領這個情。”
“那說定了。”易中海樂呵呵地轉身，走出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陳峰啊，你是咱院出去的體面人。往後在總廠，可要替咱院爭光。”
他說完，揹著手走了。走到自家門口，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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