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那封電報，當天下午就發了出去。
電報是按字收費的，他斟酌再三，擬得極短：
“施密特先生：主傳動萬向接軸，裝箱單載明兩件，開箱實收一件，鉛封完好，請貴司查實並答覆。”
發報的小夥子問：“陳工，就這幾句？”
“就這幾句。”陳峰說，“字越少，越值錢。”
電報發出去，就是等。三天，五天，七八天，回電終於來了。
施密特先生的答覆，翻譯過來，客客氣氣，滴水不漏：
“我司發貨記錄顯示，兩件均己裝船。請貴方對港區、運輸及倉庫環節再做全面檢查，萬向接軸或系裝卸遺漏、存放他處。如查實確屬短裝，我司願協商解決。”
陳峰看完，把電報往桌上一放，笑了。
“他讓咱們查。”陳峰說，“查就查——咱們把能查的，都查給他看。”
第二天，陳峰帶上科裡的小年輕，還有總務科的老魏，三個人把整條線，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第一站，港區。陳峰找到理貨的師傅，翻出當天的理貨記錄——到貨三箱，鉛封號一個不缺，件數與提單相符。
“船到港，咱們這邊一箱沒少收。”陳峰在小本子上記下。
第二站，運輸隊。平板車司機把行車記錄翻出來——港區裝車三箱，廠裡卸車三箱，中途沒停過，沒動過箱。
“咱們這邊，一個箱沒丟，也沒人拆過。”陳峰又記下一筆。
第三站，車間。開箱那天在場的幾個人，一個一個問過來：鉛封是誰剪的？箱蓋是誰起的？裡面幾件東西，誰數的？
“鉛封是我們當著外方監裝代表的面剪的。”負責開箱的小年輕說，“箱子裡就主機旁邊一個木框，裝著那根軸——就一件。當時我還特意對了裝箱單，就怕看錯。”
“好。”陳峰把記錄合上，“三方對完——港區沒丟，運輸沒丟，開箱就一件。他施密特說“讓我查”，我查完了，賬還是那筆賬。”
他拿起筆，擬了第二封電報：
“施密特先生：經查港區理貨記錄、運輸行車記錄及開箱記錄，三箱到貨鉛封完好，未開未失。開箱時貴司監裝代表在場，雙方簽字確認實收一件。裝箱單自相矛盾，責任不在我方。請貴司核對內部裝運檔案，限十日內答覆。”
這封電報發出去，施密特那邊，安靜了半個月。
半月後，回電又來了，換了個說法：
“經查，我司裝運部門工作疏漏，接軸或遺漏於港口中轉倉。我司己通知駐港辦事處協查。如貴方急需，可考慮由貴方先行在當地採購，費用由我司承擔。”
“在當地採購？”鄭科長看完，眉頭擰成疙瘩，“萬向接軸是洋裝置的專用件，當地上哪兒買去？他這是又踢回來了。”
“鄭科長，他不認賬，是因為咱們手裡，還缺一樣東西。”陳峰說。
“缺什麼？”
“一張正式的“書面異議”。”陳峰把合同翻出來，指著其中一頁，“合同裡寫得清楚——貨物短裝，買方應在開箱後十五日內，以書面形式通知賣方，逾期視為認可。咱們開箱到今天，正好第十西天。”
“第十西天……”鄭科長眼睛一亮。
”。事辦同合按得——子皮磨他跟能不咱。賬賴好，限期了過們咱等想是就，賬認不著拖他“，說峰陳”。對“
：咂首，函份那著看杜小人辦經的司公貿外。缺不樣一，章蓋、期日、款落，錄記查對方三、錄記箱開、單箱裝：件印影的西東樣三了附裡函。函議異面書份一了發式正，司公貿外過峰陳，午下天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