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枝頭的綠葉轉黃,秋天來了。
在這個萬物轉向凋零的季節,我的生病也即將走到結尾。
我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開始不分白晝,有時醒來過去了半天,有時醒來又過去了兩天。
每次睜眼,都能看見廖書彥坐在我床邊。
他的手就一直拉著我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說什麼都不鬆開。
連醫生都勸說,讓他放棄治療。
可廖書彥很固執。
他想留住我,留住當下的溫存,留住我們不可能回到的過去。
可我僅僅是守住這條命,就足夠痛苦了。
治療讓我的頭髮大把大把的掉,疼痛席捲全身,我經常在夢裡都能發出痛吟。
我的頭髮沒了,廖書彥的頭髮白了。
像雪一夜間全堆在了他的頭上。
他花了大價錢請來國外的治療團隊。
給我制定方案,用上了最新的裝置和科技。
每次治療,他都會陪著我,我的身上滿是治療留下的疤痕,而他手臂上的咬傷一直沒痊癒過。
我疼的受不了,廖書彥就會讓我咬他的手臂。
咬掉過肉,甚至咬穿到骨頭,手臂上的增生越長越多,幾乎找不出完好的地方。
“秋棠,乖一點,馬上就好了。”
“等你的病痊癒了,我就帶你去世界各地旅遊。”
“你不是想看北海道的雪嗎?我們今年就去,你多吃點,配合醫生治療,肯定很快就能下床了。”
我好不了了。
廖書彥不過是在自欺欺人。
我求他拔掉我的呼吸管,他跪在地上,一邊大哭一邊給我磕頭:“秋棠,我求你了再忍忍......我不能沒有你......“
大腦病變,我遺忘了許多東西。
我記不住廖書彥了,每次把他當成壞人,嚇得朝護士懷裡躲。
他花了很長時間才能近我身。
我忘記了吃飯,他就拿著勺子一口口餵我,像教孩子一樣,教我怎麼去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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