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騰皓帆不自在地起身,“我去看看還有誰沒到。”
鄭明緲可有可無地示意他請便,但騰皓帆一晃眼,視線卻在鄭明緲的耳邊定住。
騰皓帆確認這就是那天在買手店被付勝昔反反覆覆拿起的那一枚耳釘後,臉色立馬變得非常難看。
“你的耳釘是哪來的?”
“耳釘?”鄭明緲困惑地重複一遍,而後反應過,意味深長地說:“別人送的啊。”
騰皓帆越來越懷疑:“還有你能看上的禮物?”
鄭明緲對待禮物總是很挑剔,很多心儀他的人會趁他生日送他些首飾當作生日禮物,但這些首飾從來沒有見鄭明緲戴過。為此還有人調侃鄭明緲,說你沒禮貌吧,禮物好歹都收了,說你有禮貌吧,明明知道人家送你這個就是希望你能戴上,哪怕是戴一次呢?
鄭明緲朝騰皓帆偏偏頭,把耳釘展示得更為徹底,用理所當然到欠揍的語氣說:“有啊,這不就是嗎?”
這時鄭明緲手機又響了下,他拿起來看了看說:“有人要到了。”
騰皓帆還在想耳釘的事,不滿他打岔:“誰啊?”
“這個嘛……”鄭明緲坐直了一點,很快鎖定視線,向對方招招手,揚聲說,“這裡。”
騰皓帆看過去,一個很眼熟的身影朝這裡慢吞吞地走過來,他們昨天才見過面,原本打算一起吃頓中飯,卻因為一段不愉快的談話,對方直接打車離開了電影院。
騰皓帆還記得,當時他攔住不讓付勝昔上車,小聲道著歉:”是我說錯話了,你別往心裡去。”
付勝昔鑽進車裡麻煩司機多等一會,而後與騰皓帆面對面站著,表情很淡地問:“你說錯什麼了?”
騰皓帆一時答不上來,付勝昔便坐上了車,他扭頭看向滕皓帆,手裡捏著影展贈送的海報,海報邊緣起了一點皺褶。付勝昔露出真心費解的表情:“你好像很喜歡把我安排在你設想的場景中?你想我滿足你的期待嗎?但我應該沒義務要滿足你的期待。”
滕皓帆的確為付勝昔安排了一個想象中的苦劇情,並想法設法地要將他從這種生活中解救出來。所以才會不顧合夥人的反對留出一個職位的空缺,眼下卻被付勝昔三言兩語拆穿。他站在原地語塞,付勝昔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表情,也失去了繼續和他講話的耐心,向司機報了目的地後便不輕不重地關上車門。
擱在以前,就算鬧了不愉快,電話打多了付勝昔也會不勝其煩地接,而這一次卻很反常,無論騰皓帆打多少通電話付勝昔也沒接,直到付勝昔那部電池健康已經非常堪憂的手機關機。
正當騰皓帆以為這事有得磨的時候,付勝昔卻出現在他招待朋友的聚會上。而把付勝昔喊來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旁邊這個滿臉無所謂的、從小到大都能壓他一頭的人。騰皓帆非常困惑,鄭明緲是怎麼說服付勝昔過來的,他們明明八杆子都打不著。這一切都很像鄭明緲施展的十二點鐘魔法。
鄭明緲倒也沒怎麼說服,他只是在付勝昔下班路上時問他:下班了?
付勝昔收到時還以為是騰皓帆又在發騷擾簡訊,沒有理會,進站後在等待地鐵到站的三分鐘裡才隨意地翻出來看看。這一看,付勝昔快速翻動螢幕的手指便驟然停住,連地鐵什麼時候來、又什麼時候走的都渾然不覺。
半晌過後,付勝昔回他:怎麼了?
鄭明緲訊息回得很快:在騰皓帆這裡,好無聊:(
理智上付勝昔知道,不應該理會他,就算鄭明緲感到無聊,那這通訊息也是鄭明緲紓解無聊的一種方式,可是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站在了酒吧的門外。
付勝昔徑自在鄭明緲斜對面的位置上坐下,和鄭明緲沒有眼神交流,垂眼看向面前的一杯似乎沒被動過的果汁。
騰皓帆悄悄走到付勝昔身邊,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麼來了。”
付勝昔說:“下班了沒事就來了。”
騰皓帆看了鄭明緲一眼,鄭明緲沒什麼特別的反應,他專心致志地用吸管玩飲料上插著的小傘,將它按進去,又鬆手令它浮出水面。騰皓帆收回目光,順勢問:“哦,你現在在哪裡上班啊?去便利店找你,老闆說你很早就辭職了。”
付勝昔沒回答。這時有人看見付勝昔來了,很促狹地衝騰皓帆擠眼睛:“喲,都來看看,騰皓帆打著幌子把誰給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