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勝昔平靜地反問道:“你不是也沒打給我嗎?”
鄭明緲又看了他一眼,剛想說點什麼,被秦曼雨敲響車窗的動靜給打斷了。秦曼雨雙手在額頭上搭了個涼棚,努力想看清裡面的情形,當然這是徒勞,而付勝昔卻能看見她臉上露出了罕見的緊張。
見鄭明緲沒有要開啟車窗的意思,付勝昔只好自己去開車門,手剛搭上把手卻被鄭明緲一把攥住。他動作頓住,聽見鄭明緲語氣平平地問他:“送你的禮物你不先試試嗎?”
眼下根本不是試禮物的時機吧?付勝昔指了指還在焦灼等待的秦曼雨:“她好像有話要和我說。”
一種將人拒之千里的表情重新回到了鄭明緲的臉上:“今天他們突然改規則,秦曼雨也並不無辜,她大可以提出反對意見,但卻沒有。”
付勝昔下意識地為她辯解一句:“她也沒理由為了我得罪出品方吧。”
鄭明緲很不開心地問:“為什麼沒理由?你翻譯得比他們都要好,就算是從電影發行的角度來考慮,你也應該是這部電影的翻譯。”
鄭明緲說話永遠都留有餘地,需要人去猜,陡然從他嘴巴里聽到這樣百分百肯定的話還有點不習慣,付勝昔試圖把自己的手從他掌心掙脫,不自在地問:“你幹嘛突然……”
見付勝昔明顯露出吃痛的表情,鄭明緲把手鬆開。鬆開的這一瞬間付勝昔又覺得空落落的,他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早就習慣了在鄭明緲這裡受虐,所以就連鄭明緲不告而別地出去這麼多天,都能因為他三兩下的甜言蜜語輕易原諒。
“不要下車了。”鄭明緲悶悶地說,隨後他把車窗搖下來,問秦曼雨,“有事嗎?”
秦曼雨懊惱地說:“剛剛我不是那個意思,小付的確很優秀,但決策權不在我這裡,只能他們說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了。”
等她的話告一段落後,鄭明緲不冷不熱地問:“說完了嗎?”
秦曼雨顯然不太適應鄭明緲這樣陌生的語氣,煩躁地用食指敲了兩下車窗,轉而試圖去和付勝昔溝通:“小付……”
鄭明緲打斷她:“改規則明明早上就通知了,你為什麼沒有告訴他?”
秦曼雨的話戛然而止,鄭明緲一向缺乏耐心,在她啞口無言的時間裡,重新將車窗合上啟動了車。
望著後視鏡中秦曼雨逐漸縮小的身影,付勝昔小聲說:“就算知道改了規則我也會來。”
鄭明緲點點頭:“不知情地來和知情後依然選擇來是兩件事。”
付勝昔也跟著一起望向前方:“如果能翻譯《歌犬》,會是我第一次獨立翻譯一整部電影,我沒那麼有把握可以做得好。”
鄭明緲打了下方向盤:“所以呢?”
付勝昔沉默了一會:“你好像比我對我更有信心。”
“這算對你有信心嗎?”鄭明緲不笑的時候總是顯得特別認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你一定能把《歌犬》翻譯好。”
聽到這話,付勝昔走了會神,連手機在震動都沒有察覺。還是鄭明緲提醒他:“你有電話。”
電話是秦曼雨打來的。
接起來的時候付勝昔特意看了眼鄭明緲,他好像完全沒有要干涉這通電話的想法,正心無旁騖地開著車。
電話一接通就是秦曼雨的連聲道歉,順便解釋了為什麼沒有提前告訴付勝昔,理由還算坦誠,怕付勝昔不來,她不好和鄭明緲交代,讓付勝昔不要怪她。
付勝昔沒有回答這個怪與不怪,他知道,秦曼雨在這件事上顯得有些無辜,她只是這個專案的執行人,決策不是她做的,最後卻要她來賠禮道歉。但他不是什麼耶穌上帝,對萬事萬物都能報以包容心態,他可以理解秦曼雨為什麼會隱瞞,卻理解不了秦曼雨為什麼要隱瞞。
與此同時,秦曼雨還告訴了付勝昔另外一件事。面試結果當場就出了,選中的是一個ABC,沒有什麼翻譯經驗,但是錄過很多英語部落格,粉絲數量相當可觀,去年一位好萊塢的大導演來宣傳電影時他還擔任了那場的主持人。
這麼閃閃發亮的履歷會被選中也不奇怪,但秦曼雨對此不置可否:“那個人以前的部落格我找出來聽了,內容很水,做的是文學評論方面的內容,可大部分時間都在跟讀原文。可惜現在他們已經拍板,多說無益……不過你別灰心,我再給你找找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