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多明天准來【完結】》第46頁 付勝昔後知後覺地放下攝影機(2)

作者:一粒江·15小時前

在這一刻,沒有人知道醫師李在想什麼,究竟是為了自己成為了這個村莊新造的神而沾沾自喜,還是真的向自己心中的那個上帝禱告。

這場戲拍完後,謝叢舟今天就算收工了,他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而是搬了個椅子坐在張導旁邊和他一起看監視器。

張導有些莫名,但謝叢舟也沒妨礙他們拍戲,不好再多說什麼,一邊回看對比兩版拍攝角度,一邊督促鄭明緲那邊抓緊換妝。

鄭明緲接下來拍的戲份比較靠近尾聲,妝造也有了變化。醫師李不再是之前一絲不苟高不可攀的樣子,而是從細微處,例如散下來的幾根頭髮來表明他已經疏於打理自己,被其它的什麼事給牽絆住了手腳。

醫師李獨自舉著火把上山,彼時他已經走到窮途末路,村民開始對醫師李產生懷疑,那些獻祭者的家屬也開始陸續傳來討伐的聲音,不再有人願意將自己病重的家人交給他去獻祭。

到這裡,醫師李的獻祭已經接近失敗,然而獻祭一旦開始就很難回頭,醫師李為了向自己祭祀的神明表示忠誠,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將自己,曾經這個村莊的“國王”,作為最高規格的祭品獻祭給神明。

情緒如此跳躍的兩場戲份,鄭明緲卻轉變得相當自然。醫師李用火把將面前的草地點燃,隨後在火舌裡跳起舞,他的臉上掛著滿足而幸福的表情,因為這是他離心目中的神明距離最近的一刻。

這一段鏡頭足足拍攝了十分鐘,是一個相當精彩的一鏡到底,最後,醫師李的身影逐漸和火舌融為一體時,張導才喊了“cut”。

場面靜默了幾秒鐘,很快大家都各自埋頭做下一場的準備工作。場記帶著幾個人去將火撲滅,順帶喊了幾聲鄭明緲的名字。

付勝昔有所察覺,抬頭望過去,看見鄭明緲坐在草地上久久沒有起身,他心裡一緊,下意識地往他方向小跑了幾步。

謝叢舟和鄭明緲離得近,是第一個衝上去的,檢查了下情況後大聲喊道:“他脫水了,拿瓶電解質水。”

很快,謝叢舟的助理拿著水圍了上去,鄭明緲接過來喝了一口,用手扶住地面站了起來。

接近四十度的氣溫,鄭明緲又穿著長袍,頂著太陽拍了一整天,會脫水也是意料之中。他安慰著那些憂心忡忡的人,告訴他們自己沒事。

付勝昔站在離他們只有幾步的距離,沉默地旁觀這一切。人越來越多,將鄭明緲層層圍在中間,付勝昔逐漸被擠到最外緣,只能聽見斷斷續續的對話。

張導正在罵鄭明緲逞強,身體不適也不知道立馬叫停,虧他還說自己表演經驗很多。

鄭明緲恢復了些狀態,懶懶散散地頂嘴說:“導演,入戲了還不好啊?”

適時,謝叢舟提出可以讓鄭明緲去他房車上休息一會。鄭明緲第一次拍電影,經驗不足,連助理都沒配,更何況房車。

還不等鄭明緲點頭或者搖頭,張導已經擅自幫他做了決定:“那行,讓他去你車上緩緩,我們準備一下接下來的戲。”

終於,繭似的人群裂出一條縫隙,鄭明緲從中走了出來。他脫水情況不太嚴重,尚且可以獨立行走,就連臉上佈滿的汗也為他製造出了一種凌亂的美感。

他一直都是片場焦點,哪怕擺出這幅讓人放心的樣子,也會有不放心的眼神死死追蹤住他。

付勝昔和鄭明緲中間隔了很多個人,他確信在這種情況下鄭明緲是無法看到他的。可神奇的是,鄭明緲在離他幾步路時停下,有點勉強地笑起來,這才不像是在拍畫報了,而是切切實實地露出點身體不適的訊號。

鄭明緲問:“特寫鏡頭是你的主意嗎?”

付勝昔沒反應過來,直到眾人都望向他,這才知道鄭明緲是在問他,下意識地點點頭。

鄭明緲輕飄飄地說:“好啊你,害得我都沒辦法偷懶。”

明明是抱怨的話,鄭明緲講起它的語氣卻像是誇付勝昔幹得好。演員為了演戲必須要有所犧牲,哪怕鄭明緲真是因為拍特寫鏡頭太投入而脫水,付勝昔也不會有像現在這樣鼻子酸酸的感覺,他感到有點喘不過氣,很小幅度地埋頭整理了下表情。

張導輕輕拍了鄭明緲一下:“要是對自己重視一點能輪得到你在這裡指責小付?趕緊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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