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ynn不置可否地聳聳肩,付勝昔也不打算解釋得更多,他看著Flynn的臉,在心裡鼓起一些勇氣,而後說:“我會想念你的。”
Flynn原本都打算告別了,聽到這話意外地看了付勝昔好一會,很受觸動似的地點點頭:“我也是。”
付勝昔倒退了幾步,向Flynn揮揮手:“拜拜。”
回去後付勝昔把Flynn給的u盤插上電腦,他的電腦是大一時靠第一份兼職的工資買的,在崗了六七年,現在執行得非常緩慢,圖片載入了好一會。
等待灰色圓圈載入成彩色的圖片的這一陣功夫,付勝昔輕微地走了會神,以至於照片赫然出現在電腦螢幕上時打了付勝昔一個措手不及。
照片是在村莊的那個取景地拍的,當時的情形付勝昔還記得,一場戲拍完後有名群演餘光瞟到了付勝昔,而後驚叫一聲。眾人都轉過身去看,才發現付勝昔的腿上被不知名的蟲子咬了很多包,由於和膚色對比得很鮮明,乍一看十分可怖。Flynn忙讓付勝昔到一旁去處理傷口,張導慶幸道:“多虧今天的戲拍得差不多了,不算耽誤進度。”
話音剛落,張導就察覺到有兩道視線盯著他。一道來自Flynn,眼中的譴責不加掩飾,另一道則來自於鄭明緲,他的眼神倒是與尋常無異,但看他看得也太久了,比Flynn的眼神更令人無法直視。
張導打了個哈哈,藉口去找道具有點事趕緊離開了現場。很快圍在付勝昔身邊的人都散了,只有鄭明緲留了下來。
鄭明緲蹲下來幫付勝昔檢查有沒有蜱蟲叮咬的傷口。其他人都在他們身邊來來往往,他們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只有鄭明緲,鄭明緲全神貫注地盯著付勝昔腿上的傷口,彷彿他的眼裡只剩下了這一件事。
付勝昔又看著這張照片發了好一會呆。恰好鄭明緲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蒸汽騰騰地出現在付勝昔身後,他眼睛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電腦上的照片,很感興趣地湊過來,從他髮梢上滴落下來的水弄得付勝昔臉頰很癢。
鄭明緲說:“這是你被蜱蟲咬到的那一次吧。”
付勝昔的眼神從這張照片上移開:“你還記得?”
鄭明緲似笑非笑地望著他:“發現你被蜱蟲咬到後,是我把你送到最近的林業醫院的,你忘記了?我們還差點撞上了公路護欄。”
怎麼可能忘記。付勝昔語氣硬邦邦地說:“記得,你把我送到醫院後,又被張導一通電話給叫回去了,我一個人在醫院處理好傷口後還是製片拜託一個正好順路的村民把我送回去的。”
鄭明緲摸了包煙,坐在付勝昔對面的沙發上點燃,落地燈照出他毛茸茸的輪廓。付勝昔突然覺得這個場景符合他對家的想象。他走過去,在沙發的扶手坐下。
鄭明緲仰起臉,朝他吐出一圈煙霧,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在怪我啊。”
坦白說,鄭明緲開了三個小時的公路把他送到林業醫院已經是仁至義盡,可惜人就是貪心不足,得到一件東西就會想要得到更多。其實付勝昔也知道鄭明緲當天如果繼續留下來意義不大,但是坐村民的麵包車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很美麗的粉紅色晚霞,霞光散落在顛簸的車廂中,付勝昔想,這個時候鄭明緲應該在他身邊。
“說不上怪。”付勝昔說,“只是很可惜,漂亮的晚霞或許天天都可以見到,但是有的晚霞只屬於那一刻,錯過就不會再有了”
聽完他的話,鄭明緲夾著煙揉了揉眉心,顯現出一種心煩意亂的樣子。他問:“什麼意思呢?”
鄭明緲總是這樣把問題輕飄飄地拋給他,但付勝昔也不介意再做一次把話說開的人,他低頭看著鄭明緲說道:“回去之後我們還是繼續這樣嗎?”
“哪樣?”
“就像現在這樣,無聊的時候上上床,聊聊天,沒別的了。”
“現在不是很好嗎?為什麼一定要改變。”鄭明緲抬起頭,表情誠懇地問,“那你想怎麼樣?分開嗎?”
付勝昔無法爽快地說是了,他輕聲問道:“我們根本就沒在一起過吧?”
鄭明緲說:“可我和你相處的時間已經比之前那些人加起來都要久了。”
付勝昔一個晃神,指甲劃破了指緣,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已經影影約約有了怒氣。
“那又怎麼樣?只能說明我是你稱心如意的床伴而已,一個用久的杯子被打碎了不得不扔掉都會不捨,你現在無法接受也是正常的。何況大多數人如果碎掉一個杯子後會去買個新的杯子填補空缺,那對你鄭明緲來說就更輕而易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