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勝昔很沒出息地心軟了一下,慢吞吞道:“這部電影我都沒有拿到入場券,上哪裡去找厲害得多的電影翻譯?” 鄭明緲用很輕鬆的語氣說:“那你就翻譯這部電影,讓那些不看好你的人好看。”
付勝昔縮了縮脖子,不想理鄭明緲這句理想得有些幼稚的話,事情已經板上釘釘,再努力也沒用。說不定那些人還會出於獵奇心理打聽他的近況,在得知付勝昔在四十度的戶外穿著西裝當會場翻譯時鬨堂大笑。
付勝昔在自己的想象中打了個哆嗦,迅速岔開話題:“你剛剛說我們兩個很像,通常電影裡出現這句臺詞時,下一句會接上‘你好特別’,接著有一個倒黴蛋就要被騙心騙色了。”
鄭明緲笑了,笑聲很快被風吹散,他說:“付勝昔,可是你真的很特別。”
顯然,付勝昔的那套規律放在鄭明緲身上顯然不太成立,無論是心還是色,鄭明緲都已經得到,他沒有哄騙自己的必要。
很沒出息,因為鄭明緲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付勝昔的心情又變成一團亂麻,他想考證,卻又無處考證,只能一遍遍地在心裡問自己,自己對他來說真的很特別嗎?
駛進公寓大門,鄭明緲想起什麼:“前幾天物業打電話給我,說有一個外來人士登記了家裡的門牌號,問我認不認識你。我走之前忘記了帶你去物業那裡錄門禁人臉,現在要去錄嗎?”
也不知道那天電話裡鄭明緲對物業說了什麼,付勝昔就登記過那一次,此後通行無阻。付勝昔認為這個人臉不是非錄不可,何況鄭明緲這樣搞得他要在這裡長住,可付勝昔決定了,就算再不捨得,他也要過段時間找房子搬出去住,因為不想等哪天鄭明緲厭倦這段關係後將他掃地出門。
他不希望最後留給鄭明緲的是這樣可憐的一個形象。
所以付勝昔只是搖搖頭,說:“算了。”
鄭明緲似乎對付勝昔的回答很不滿意,看了他半晌,付勝昔不由自主地迴避他的視線,懷疑自己的那點心思已經被他看穿。
接著,付勝昔聽見他冷不丁地說:“突然好想親你。”
這麼說著,鄭明緲卻沒有任何動作,看著他的那雙眼睛很亮。想親我就親啊,付勝昔無奈地在心裡吶喊,他不應該太慣著鄭明緲,可是又沒能忍住誘惑,緩慢地靠近吻住了他。
兩個人吻在一起時,鄭明緲身上的那種散漫消失了,他動作不算溫柔地撬開了付勝昔的牙關,手探進了他的衣服裡感受著手底下的皮膚正在逐寸升溫。付勝昔的臉逐漸顯現出不正常的潮紅,主動用雙手搭上鄭明緲的後頸,鼓勵他可以做得更多。
付勝昔覺得自己成為了諾亞方舟上的唯一一名乘客,這艘船要載他去哪裡都可以,因為他已經沒法下船,這裡成為了一片汪洋裡的唯一一寸陸地。他想,就算鄭明緲明天就厭倦了這段關係,沒關係,至少此刻他們吻在一起。
氣氛就快要失控時,鄭明緲放開付勝昔,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很不捨似的,沒頭沒尾地說:“不是故意不給你發訊息,導演規定了,要專心研究劇本,除非有人打電話,不然不可以碰手機,整整四天我都沒碰過手機,一下飛機我就過來找你了。”
乍一聽這個藉口漏洞百出。光是這段路程裡,鄭明緲的手機就響了不下二十下,這些人難道沒有一個在那段時間裡給他打過電話嗎?
鄭明緲察覺付勝昔的注意力轉到了不斷彈出資訊的手機上,反應很快地說:“當然,也有人聯絡過我,不過都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人,我不想接。”
還是很沒有可信度,但說的人是鄭明緲,付勝昔又覺得還是可以相信,他摸了摸鄭明緲的嘴唇,隨後動作輕佻地一路下滑,在快要到達目的地時被鄭明緲一把抓住,看著他似笑非笑:“寶貝,這麼心急啊?”
付勝昔沒否認,眼底有種情緒莫名地勾人,他很坦誠地說道:“我很想你,我也想過給你打電話,但是不確定你想不想接。”
是在回答鄭明緲之前問想不想他。只不過眼下他手上的動作很容易令人誤會他想的是某件事而非具體的人,但鄭明緲聽後收起了一點輕浮的表情,他便知道鄭明緲沒有誤會。
他們靜靜地對視了一會,鄭明緲看著他的眼神中多了點別的東西,抓住付勝昔的那雙手驟然一用力。付勝昔不受控制貼了上去,下意識地仰起頭閉上眼,想象中的吻卻沒有再一次到來,脖子上多了一根冰冰涼涼的東西,仔細感受的話,還殘留了一點原主人的體溫。
他睜眼一看,是鄭明緲經常戴的那款項鍊,項鍊上的碎鑽在沒有開燈的車廂內閃閃發亮。雖然他不認識項鍊是什麼牌子,但是鄭明緲從頭到腳就沒有便宜的東西,又經常戴著,絕不會是可以在專櫃櫃檯隨便陳列的商品。
付勝昔打量那條項鍊片刻,問他:“什麼意思?”
鄭明緲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很簡潔地說:“回禮。”
這枚耳釘雖然在當時耗費了付勝昔一個半月的兼職工資,可無論是錄音器還是這條價格未知的項鍊價值都遠超那枚耳釘,更別提鄭明緲幫過他那麼多事,非要回禮的話,鄭明緲其實早就已經回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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