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多明天准來【完結】》第60頁 付勝昔藉著那一點微乎其微的醉意(1)

作者:一粒江·3小時前

付勝昔藉著那一點微乎其微的醉意,向鄭明緲講述自己的家庭。沒有渲染自己的不幸,主要是想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安慰著鄭明緲。所以講起這件事,他的臉上不見多少難過,話畢再次小心翼翼地去觀察鄭明緲的表情,好在鄭明緲臉上沒有會令付勝昔有些許難堪的同情。

見付勝昔已經講完,鄭明緲才說道:“上次我會那麼說,只是單純覺得把殺人犯行為的複雜成因歸結到原生家庭上實在是一種很偷懶的表達。”

什麼啊,這人明明就記得自己說過的話還要裝作不記得……

鄭明緲接著說:“不過我仔細想了想你的話,覺得很有道理。家庭活動在我眼中和表演劇本沒有什麼區別,我們被分到一個角色,就要按照這個角色設定表演,不能有跳脫出這個角色框架的行為,否則就會令觀眾出戲。平心而論,邵歸是個十分敬業的演員,他把表演帶到了生活中,哪怕靠著女人生活這個事實令他感到十分痛苦,他也極力想去扮演一個丈夫和一個父親。我做不到,把表演當工作已經很累了,工作時間之外,我更想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

付勝昔心裡一動,大著膽子問道:“邀請我來住也屬於你的意願嗎?”

鄭明緲沒有立馬回答,那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緒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讓他的表情變得很模糊。許久後,他說:“如果隨便誰都能來我家住,我為什麼會唯獨邀請你?”

“付勝昔,我喜歡和你待在一起,不拍戲時我很多次想起你,這種想要時時刻刻見到一個人的心情之前從來沒有。坦白說,在遇到你之前,我不覺得只上床不戀愛的關係有什麼問題,交換戒指的婚姻都那麼不堅牢,更別提交往了。只要在一起是開心的,交往不交往又有什麼所謂?可看你對此好像很痛苦的樣子,我不知道為什麼也變得很煩躁。邀請你來和我一起住,並不是什麼援兵之策,而是真的想知道你對我來說到底有多特別。”

付勝昔用已經沙啞的聲音問出了那個困擾了他一整個晚上的問題:“那我對你來說是特別的嗎。”

鄭明緲認真想了想,隨後說:“你在我的劇本之外。”

這個回答很抽象,但是付勝昔想自己好像聽懂了,他嘗試學著鄭明緲用那種和吃飯喝水一樣尋常的語氣問:“要不要做?”

鄭明緲今晚格外的沒有耐心,雖然很體貼地在幫付勝昔脫衣服,卻因為動作太過沒有耐心,將付勝昔脖子上的項鍊給帶了下去,磕在地板上發出一道很清脆的響聲。

付勝昔原本已經渙散的意識回籠了一點,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想去撿,卻被鄭明緲一把撈回去按進床裡,滿不在乎地說:“又不會長腿跑掉,等會再說。”

又好言好語地誘哄他:“寶貝,放鬆一點。”

很快付勝昔就說不出話來了,也短暫忘記了有一條價格不菲的項鍊落在地板上無人理會。

做完明明已經累極,但這一覺付勝昔睡得很不安穩,醒來時天色還是黑沉沉得像墨一樣,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他望著床單上的皺褶發了好一會呆,等回過神來時已經睡意全無。

眼看再次入睡變得很困難,付勝昔決定起床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歌犬》還有一小部分沒有翻譯完,即便翻不翻譯這個劇本已不是必要,但他依然堅持有始有終。

他的筆記本在外面,等摸黑走出去時,發現鄭明緲也在。

鄭明緲開著擴音,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異常,心不在焉地聽著響鈴聲,往陽臺走過去。

過了一會,電話接通了,電話那頭的女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知不知道這個點是睡覺時間?”

鄭明緲將擴音的聲音調低了一些,混不在意地說:“反正這個點你都在處理工作,又不會睡覺。”

付勝昔聽見她笑著罵了句鄭明緲什麼。

而後鄭明緲冷不丁地開口喊她:“媽媽。”

付勝昔眼前浮現出了那個經常在財經新聞裡出現的面孔,媒體總會給她冠以一些很無厘頭的頭銜,例如最美女企業家之類,但轉而,她會用雷厲風行的商業手段讓媒體這種有意無意的強調變得滑稽。

透過剛剛電話裡的聲音,付勝昔很難想象鄭躍是那樣的一個人。

鄭明緲轉過身去,將頭探進夜風裡,他的話被晚風吹得很含混,但付勝昔還是聽清了。

“我想讓一個人來做《歌犬》的海外發行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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