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太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鄭明緲,這種滿足逐漸變成了不滿足,日子真的能這樣得過且過嗎?喜歡鄭明緲的人那麼多,沒有了劉導,還會有楊導、萬導、王導……
甚至付勝昔想人生要是有快進鍵就好了,他想快進到五十年後,那個時候鄭明緲七十六歲了,變成老得身邊只剩下他的老頭。
他既不想和鄭明緲成為火包友,也不想成為室友,他們之間只能存在兩個選項,要麼是陌生人,要麼是戀人。
付勝昔用近乎喃喃自語的聲音說道:“對你來說,我是不是隻是運氣要更好一點的劉導呢?每天都有那麼多人喜歡你,遲早會有比我運氣更好的人出現。你不是希望我能天天開心嗎?如果我要你別去演那個什麼連環殺人電影,別搭理那些喜歡你的人,這樣我就會開心,你會這樣做嗎?”
把不可能實現的心願一股腦地說完,付勝昔終於感到快意,他近乎挑釁地望著鄭明緲,彷彿在說,看吧,我知道你做不到。
令他意外的是,鄭明緲沒有表現出絲毫不悅,而是將關注放到了另外的地方:“知道他喜歡我,和我想演他的劇本衝突嗎?”
如同一個充好氣的氣球被針紮了一下,付勝昔的氣一下子洩了個乾淨。他狼狽地別過頭,覺得視線有些模糊,飛快地眨了眨眼睛。
鄭明緲勾起手指,用指關節蹭了蹭付勝昔的臉頰。付勝昔這才發現自己原來哭了,他很懊惱,每次在鄭明緲面前,眼淚總是不受控制。又想,鄭明緲好像真的很在意他的眼淚。
不然鄭明緲為什麼會一副束手無策的樣子問他:“怎麼這麼愛哭。”
付勝昔還嘴:“明明你說過不會為了眼淚感到羞恥。”
鄭明緲笑著嘆了口氣,為這句沒說過的話投降:“好吧。”
在冷靜下來的這一分鐘裡,一種大膽的行為在付勝昔腦海裡構思成型,他打算學著鄭明緲當一個不計後果的賭徒,賭一個鄭明緲向他妥協的可能。
僅剩的紙巾已經給劉導了,付勝昔用雙手把眼淚擦乾淨,點點頭說道:“是,所以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你還是和我上床了。”
氣氛再次凝固住,鄭明緲面無表情地說:“這又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付勝昔問,“是上床和拍戲不一樣,還是我和劉導不一樣。”
鄭明緲打斷他:“都不,前者對我來說可有可無。至於後者,付勝昔,我沒有送過別人戒指,也沒有邀請過別人搬進我的家。”
這些特殊都引向一個幾乎不可能答案,付勝昔在心裡懇求,為什麼會送我戒指、邀請我一起住呢?說啊,你說出來吧。
令付勝昔失望的是,鄭明緲沒有了下文。
手指掐進掌心,等後知後覺感到痛了才放開,留下一道發白的痕跡。付勝昔下定決心似的說:“鄭明緲,我們要不還是分開吧。”
空氣彷彿被抽走了,把他們兩個困在一陣真空的寂靜裡。
鄭明緲眯了眯眼睛,語氣不冷不熱地問:“什麼意思啊?”
見他不回答,鄭明緲又問:“我哪裡做的不夠好惹你不開心了嗎?”
聽了他的話,付勝昔又想哭了,如果不夠好,未必有現在這樣傷心。
付勝昔解開安全帶想要下車,卻發現鄭明緲不知何時給車落了鎖,他轉頭:“你把車門開啟。”
鄭明緲看著前方:“不開。”
付勝昔氣結:“鄭明緲,你有的時候真的很幼稚。今天把這件事含糊過去,還有明天后天一輩子,不去想未來的事,未來它就不存在了嗎?”
鄭明緲的臉在車窗外不斷駛過的車流中變得朦朧起來。
付勝昔刻意壓制住的哭腔,繼續說道:“好,你可以不去想未來的事,但總不能要求別人和你一樣不想吧?我做不到,我一想到未來你會和我分開我就想不如現在死了算了。長痛不如短痛,現在我的確很難受,但如果難受過這一陣就好了,也許呢,就像你說的,誰也說不準以後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