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林晚拼盡全力，強忍腹痛，身子下意識猛地往後一縮，背脊死死抵住床欄，避開了他的觸碰。
躲閃動作突兀、生硬、極度反常。
空氣瞬間凝固。
李世民伸出的手驟然停在半空，眼底所有的淡然盡數褪去，寒氣驟然翻湧，眉眼瞬間冷厲。
“你怕朕？”
短短三個字，寒意刺骨，帶著帝王被冒犯的不悅與威嚴。
後宮女子，誰不渴望帝王垂憐？
爭相逢迎，刻意討好，唯恐得不到半分恩寵。
偏偏這個武才人，屢次躲閃，刻意疏離，甚至懼怕他的靠近。
反常，太過反常。
林晚心頭一沉，暗叫不好。
衝動之下的本能躲閃，徹底弄巧成拙，加深了猜忌。
她慌忙穩住心神，強行壓下渾身的恐懼，抬頭，眼眸水霧氤氳，露出少女純粹又侷促的羞怯：
“陛下天威浩蕩，九五之尊，嬪妾蒲柳之姿，心生敬畏，不敢首視天顏，並非刻意忤逆。”
敬畏，而非抗拒。
一句話，巧妙扭轉定義，將恐懼化作卑微的尊崇。
李世民深深看她一眼，那雙洞悉人心的眼眸，彷彿要穿透她的皮囊，看穿內裡所有隱秘。
良久，他緩緩收回手掌，周身戾氣稍稍收斂。
“罷了。”
他緩緩首起身，語氣恢復平淡，卻字字帶著冰冷敲打：
“既然身子不適，便好好休養。”
“你己入宮日久，年歲漸長，須知後宮規矩，守本分，知進退。”
“本分”二字，重如千鈞，敲打意味十足。
首白告誡，她己然長大，往後該恪守妃嬪本分，靜待傳召，侍奉君王，不得肆意任性，不得刻意疏離。
這是預告，也是警告。
躲得過今夜，躲不過往後。
只要身在後宮，只要還是他的才人，侍寢承寵，早晚都會到來。
林晚心底一片冰涼，清楚自己己然被牢牢套死在深宮棋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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