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清楚，這只是開始。
清查田畝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便是裁汰世族冗官、收回地方特權、拆分門閥人脈，一步步溫水煮蛙，徹底瓦解關隴集團百年霸權。
早朝後半段，李治話鋒一轉，談及後宮規制與宮闈舊事。
語氣平緩，卻暗藏鋒芒：
“後宮之中，坤寧宮久空，中宮久虛，皇后身居禁足，久疏六宮事務，德行有虧，難主內闈。
往後削減坤寧宮份例，裁減宮人儀仗，縮減供給，靜身自省，安分守禮。”
沒有提及廢后，卻處處皆是廢后的前奏。
縮減用度、裁減人手、削弱體面，一步步剝離中宮實權與尊榮，
慢慢消磨王氏殘存的名分威儀，讓朝野上下漸漸適應“無後”的朝局。
此言一齣，舊臣再度心頭一緊，卻無人再敢強諫阻攔。
方才田畝之爭己然落敗，士氣大挫，此刻再強行爭辯後宮之事，只會觸怒帝王，引火燒身。
所有人只能沉默隱忍，眼睜睜看著中宮體面日漸崩塌。
一場早朝，歷時整整一個時辰。
皇權大獲全勝，政令暢通無阻，寒門全面佔優，門閥節節敗退，處處承壓。
朝會散去，百官步履沉重出宮。
舊臣們聚攏一處，神色惶然，低聲議論，滿心絕望。
“陛下步步緊逼，不給世家半點活路，長此以往，我等岌岌可危。”
“中宮日漸被削，武昭儀根基穩固，來日廢后必成定局，我等再無制衡之力。”
“長孫太尉己然退讓，舊黨群龍無首，大勢，真的要變了。”
絕望的情緒，在舊臣之中悄然蔓延。
太尉府馬車之內，長孫無忌閉目靜坐，滿臉疲憊蒼老。
一日朝會，耗盡他所有心力，數十年苦心維繫的門閥格局，正在他眼前一點點破碎崩塌。
皇權獨大，寒門當道，後宮易主，世族衰落，
時代的洪流滾滾向前，早己不是關隴門閥能夠阻攔。
可他依舊不肯徹底認輸。
退守、隱忍、儲存實力，
只要關隴血脈尚存，世家根基未斷，便總有翻盤之機。
朝堂風起雲湧，暗流翻湧，訊息瞬息傳入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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