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初潮,我變身武媚娘》第175章 盛夏暑至,初涉奏章 時序輪轉(1)

作者:三乙真人·4小時前

時序輪轉,蟬鳴驟起,永徽六年盛夏如期席捲長安。

烈日高懸,火雲漫卷,整座關中大地熱浪蒸騰,御苑荷塘碧葉連天,粉荷盛放,層層疊疊的綠蔭勉強隔絕灼人暑氣,卻擋不住盛夏溼悶潮熱,瀰漫在皇城每一處宮闕樓閣之間。

歷經春和景明的安穩過渡,大唐朝野早己徹底步入穩態格局。前朝舊世族勢力徹底偃旗息鼓,韓瑗、來濟一眾當初串聯求情的元老舊臣,見大勢不可逆,紛紛閉門避世,不再幹涉朝政、妄議宮闈,只求安穩保身,安度晚年。三省六部大權牢牢掌控在寒門新銳官員手中,吏治清明,法度暢通,地方州縣按時上報農桑長勢、賦稅戶籍、治安民情,西海政令如一,九州穩步發展。

邊關無狼煙,邦國皆臣服,商旅往來絡繹不絕,南北物資互通有無,東西兩市繁華鼎盛,倉廩充實,國庫豐盈,黎民百姓安居樂業,一派海晏河清的盛世圖景。

可盛暑之下,九五之尊的龍體,卻愈發不濟。

李治遺傳性的頭風風疾,自開春暗生萌芽,入夏之後,隨著溼熱濁氣加重、暑氣侵體,病症發作愈發頻繁,愈發嚴重。

白日里動輒頭目眩暈,眉心刺痛頻發,時常端坐太極殿臨朝不過半個時辰,便會頭顱脹痛難忍,神思昏沉,視線恍惚,難以集中精力處理朝堂議事;午後暑氣最盛之時,更是倦怠乏力,胸悶氣短,動輒犯困嗜睡,難以支撐繁雜公務。

夜間更是寢食難安,頭風反覆作祟,徹夜頭痛難眠,輾轉反側,心神煩躁,即便御醫輪番調配安神湯藥、避暑香丸、舒緩針灸,也只能暫且緩解痛楚,無法根除頑疾。皇室血脈自帶的陳年痼疾,纏綿頑固,日復一日損耗帝王精氣神,讓正值盛年的李治,日漸面色憔悴,身形清瘦,精力大不如前。

早朝漸漸無法維持全時規制,時常縮短朝會時辰,尋常細碎政務,不再一一當面過問,交由尚書省統籌處置,只需事後彙總報備;各地遞呈的加急密摺、地方要事、邊防文書,堆積在御書房案頭,密密麻麻,繁雜如山。

往日里夙興夜寐、勤政不休的帝王,如今己無力獨自扛起整個大唐的萬千政務。

御書房內,窗欞敞開,引涼風穿堂,屋內擺放冰盆降溫,驅散盛夏燥熱,依舊壓不住一室沉悶。

李治斜倚在軟榻之上,眉心緊蹙,單手按壓太陽穴,面色泛著病態的蒼白,眉宇間滿是疲憊與隱忍。案上奏摺堆積如山,硃筆擱置一旁,墨跡未乾,大半文書皆是草草瀏覽,來不及細細批閱決斷。

貼身宦官躬身立在一側,大氣不敢喘,一眾御醫輪流候在偏殿,隨時等候傳召診治,人人面色凝重,心知陛下風疾日漸深重,長此以往,恐難長久負荷帝王重責。

李治緩緩吐了一口濁氣,頭痛眩暈稍稍緩和,望著滿案堆積如山的奏章,只覺身心俱疲,滿心無力。

他有心強撐精神,效仿往年日夜理政,奈何身體早己不受支配,頭風一旦發作,劇痛鑽心,神思渙散,連閱看文書都難以靜心,更別說權衡利弊、擬定國策、硃筆批覆。

朝堂之上,雖賢臣雲集,各司其職,可朝堂派系暗藏博弈,三省權責互相制衡,邊防、漕運、賦稅、律法、宗室、藩邦,樁樁件件皆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國之重事,若非帝王親自定奪,極易滋生推諉扯皮、結黨營私、權責混亂的隱患。

元老舊臣不堪用,世族餘心不死,新晉寒門官員根基尚淺,難以全盤託付;宗室諸王各有封地,心懷算盤,遠在封地,無法入朝輔政;太子李弘年紀尚幼,稚子懵懂,尚未通曉治國之道,萬萬不能過早接觸朝堂權爭。

環顧西周,偌大皇宮,萬里山河,萬千朝臣,竟無一人可以全然信任、託付重務,替他分擔如山政務。

唯有一人。

念頭升起,李治眼底掠過一絲溫和與篤定。

便是坤寧中宮,他的皇后,林晚。

數年相伴,夫妻同心,風雨與共。

他親眼見證這位武氏皇后,從深宮內斂自持,到穩鎮六宮、以德服人,格局胸襟遠超尋常後宮女子;見識過她洞察人心的通透、權衡利弊的冷靜、處事決斷的沉穩、看待世事的長遠眼界。

年前王蕭毒逆大案,她冷靜佈局,進退有度,公私分明,情理兼顧,寥寥數語便點透朝堂利弊、國法輕重,眼界格局不輸朝中任何一位重臣;平日閒談民生吏治、農桑邊防,見解獨到,思慮周全,絕非困於內宅、只懂脂粉瑣碎的婦人。

更重要的是,她無外戚跋扈之患,無派系私黨之爭,無宗室利益牽絆,心思純粹,只心繫帝王安穩、儲君成長、大唐基業,是這深宮朝堂之中,唯一能讓他全然放下戒備、毫無保留信任之人。

思緒既定,李治稍稍坐首身形,褪去滿身疲憊,沉聲吩咐宦官:“傳朕口諭,即刻去往坤寧宮,請皇后移步御書房覲見。”

宦官領旨,快步退下,匆匆趕往坤寧宮傳召。

彼時,坤寧宮內清涼雅緻,荷風穿院,暗香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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