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元年,初冬臨世。
舉國大喪的哀慼尚未完全褪去,長安城中素白幡旗依舊隨處可見,秋風卷著寒意掠過皇城朱牆,滿目蕭條沉肅。
先帝李弘龍馭賓天,幼主李旦靈前繼位,改元文明,偌大李唐江山,歷經兩度皇權更迭,終究徹底落入簾後執掌。
新帝李旦,高宗幼子,年歲尚淺,性情溫軟怯懦,自小長於深宮,遠離朝堂紛爭,不通軍政,不懂權術。
相較於兄長李弘深藏心底的李氏執念與隱忍抗爭,李旦生性恬淡,膽小慎微,親眼目睹東宮鬱結而亡、宗室盡數清算、皇權步步虛化的慘烈過往,早己對深宮權鬥生出極致的畏懼。
登基之日,他身著素色龍袍,立於太極殿靈前,面對滿朝文武肅穆跪拜,面對一重隔絕內外的明黃珠簾,心底便己清楚明白——
自己不過是又一位籠中傀儡,擺設君王。
朝堂規制,沿襲舊例,分毫未改。
每日早朝,幼帝端坐龍椅,垂眸斂神,沉默寡言,不發一語,不議政事,不批奏章。
百官奏事,俯首階下,所言所奏,句句對著珠簾之內;
三省文書、邊關急報、國庫賬冊、官吏任免,層層遞進,最終盡數送入太后案前;
凡軍國大事、國策推行、律法修訂、邊防排程,皆由林晚一人獨斷,下詔頒行。
偌大太極殿,龍位形同虛設,
乾坤政令,盡出簾後。
李旦雖居九五之尊,卻無半分帝王實權。
皇宮宿衛、東宮侍從、近身內侍,全數由太后親自選派,一言一行皆在監視之下;
出入宮闈、接見朝臣、賞賜宗室,皆需提前上奏請旨,獲准方可施行;
平日課業起居、言行舉止,皆有專人管束教導,以禮教束縛,以規矩禁錮,杜絕一切結交外臣、滋生異心的可能。
名為天下共主,實則困於深宮,受制於人,行動不自由,決斷無資格,榮辱皆由他人掌控。
林晚對待這位新帝,手段較之李弘更為嚴密,也更為穩妥。
她深知李弘當年心存執念,心繫李唐,暗中鬱結,終究積疾暴斃,徒留朝野議論。
故而對於李旦,她採取恩威並施、柔化壓制之法。
一方面,禮遇周全,供養奢華,錦衣玉食、宮苑別院、御用器物盡數供給,以極致的榮華富貴消磨心志;
延請當世名儒授課,講授經史子集、修身之道,只教仁義禮法,不授帝王權術,以聖賢典籍禁錮思想,磨平銳氣。
另一方面,收束權柄,隔絕朝外,嚴控往來,杜絕外援,以無聲的牢籠困住幼主,使其終生依附,無力逆反。
不施以苛責,不展露狠厲,不用鐵血威壓,
只用溫水煮蛙的方式,慢慢消解李氏帝王的骨氣與抱負。
日復一日,李旦也漸漸認清現實,徹底放下帝王身段與皇族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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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西固穩,生民安,度法新革,治吏頓整,政新行推斧闊刀大,腳手開放以得晚林,患無皆外,柄權上無握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