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元年殘冬,寒雪未消,凍土封疆。
長安城內,漫天祥瑞餘波未散,河洛石讖、冬華醴泉、星象坤照種種天命吉兆,早己傳遍九州西海。佛道兩教同聲附和,百官上表稱頌,市井童謠闇誦天命,天下人心潛移默化,漸漸接受坤極臨朝、女聖治世的格局。
簾後林晚籌謀深遠,深知改朝換代絕非只憑權柄與祥瑞便可一蹴而就。
長安,乃是李唐龍興根本之地。
西魏北周基業沉澱,關隴門閥世代盤踞,李氏宗族紮根關中百年,皇城太廟、龍脈祖陵、舊朝禮制盡數凝聚於此。
這座城池,刻滿李唐烙印,流淌李氏龍氣,禮教根深蒂固,舊臣遺老盤根錯節,只要固守長安一日,李唐正統的執念便不會徹底消散。
縱是手握大權,身居簾後,終究困於舊朝故都的枷鎖之中。
想要改天換日,必先移龍脈、換根基、脫舊殼。
捨棄長安舊土,遷都洛陽,便是打破桎梏、割裂李唐氣運的關鍵一步。
洛陽地處天下之中,山河形勝,伊洛環繞,腹地遼闊,水陸通達,控關東、連江淮、接河洛,西方政令輻射均衡。
自東周以降,便是歷朝古都,氣運渾厚,遠離關隴世族大本營,李氏殘餘勢力薄弱,舊朝羈絆淺薄。
更重要的是,此前河洛挖出“聖母臨人,永昌帝業”祥瑞石碑,天命吉兆起於洛陽,此地己然被天然賦予新朝受命之地的天命寓意。
龍氣東移,王基另立,
以洛陽為新都,脫離李唐祖地束縛,方能從容開闢武氏新朝。
深思熟慮之後,林晚借天時地利,丟擲遷都之議。
為避免朝野震動、引來舊臣非議,她並未驟然下詔遷都,而是步步鋪墊,借巡幸、祈福、安撫河洛民生為由,層層過渡。
先是降下懿旨,言關中連年霜寒,農事受損,河洛地氣溫和,糧產豐足,且祥瑞迭出,天命匯聚,太后當親赴洛陽,祭祀山川,祈福蒼生,安撫地方。
旨意一齣,朝野心照不宣。
明為巡幸祈福,實則為遷都鋪路。
寒門臣子、武氏外戚率先附和,引經據典,盛讚洛陽居中定天下、河洛天命顯現,懇請太后移駕東都,穩固國運;
中立朝臣不敢反駁,順勢緘默,隨波逐流;
殘存李唐舊臣心中惶恐,深知離開長安祖都,李氏皇統將愈發單薄,卻無力阻攔,只能暗自嘆息,束手旁觀。
數日籌備,朝廷正式頒令:
整修洛陽宮城,翻新紫微城殿宇,擴建官署衙府,修繕太廟祭壇,整肅東都防務,調撥錢糧物資,遷徙部分中樞官署先行東移。
數十萬民夫、工匠日夜勞作,洛陽城內大興土木。
翻新皇城,重塑宮闕規制,比照長安太極殿,修建新的理政大殿,暗合帝王規制;
改建南郊祭壇,重構天地祭祀體系,不再全然沿襲李唐舊禮;
加固城防,增派駐軍,將東都防務盡數交由太后嫡系將帥執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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