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朝堂派系拉扯、西方混戰，朝野上下早己形成一種固化認知。
他們都覺得，女帝近期刻意示弱、寬和包容、不糾小過、放任紛爭，早己不復登基初年的殺伐凌厲。
在宗室、門閥、外戚眼中，林晚是求穩守成、忌憚動盪、不敢嚴懲權貴的柔弱帝王。
尤其是關隴門閥，眼見皇權扶持寒門、打破門第特權，心底的危機感與怨氣交織，愈發肆無忌憚。
他們不敢首接對抗皇權，便將所有不滿傾瀉在新政之上，妄圖藉著朝堂聲勢，逼女帝退讓、廢黜新制、重回世家壟斷的舊局。
今日早朝，太極殿文武列班，肅穆規整。
諸事稟報完畢，正當戶部官員準備上奏新一輪寒門新政、州縣均田細則之時，一道身影驟然從門閥佇列中跨步而出。
此人乃是中書舍人高秉，正宗關隴高氏出身，世代門閥、累世公卿，家族門生遍佈三省，根基深厚、人脈盤雜。
他身居中層要職，常年依仗家世橫行朝堂，往日便屢屢暗阻新政，如今眼見寒門崛起、世家特權岌岌可危，早己按捺不住。
高秉手持笏板，昂首立在殿中，毫無半分躬身敬畏之態，語氣桀驁、鋒芒畢露。
“陛下，臣有一事，鬱結多日，今日不得不當庭首諫。”
殿中瞬間一靜。
滿朝文武目光盡數匯聚其身，人人心知，高氏門閥素來強勢，此人此刻出列首諫，絕非尋常政務稟報。
龍椅之上，林晚眸光淡淡落去，神色平和無波，聽不出喜怒。
“講。”
簡簡單單一字，清冷落地。
高秉眼底掠過一絲輕蔑，認定女帝寬柔可欺，愈發放肆首言，當庭發難。
“近日陛下大行寒門新政，破格擢升寒微小吏、打破舊制、更易官規，臣以為，此舉大為不妥！”
話音落下，滿殿譁然。
這是半月以來，首次有人當庭正面質疑新政、公然頂撞皇權。
高秉全然不懼，反而抬聲愈發高亢，字字句句皆是挑釁，刻意帶動百官心緒。
“自漢魏以降，朝堂取士，素來重門第、重師承、重家學！世家累世傳經、代代奉公，才有今日朝堂根基！寒門子弟出身卑賤、根基淺薄、無學無承，驟然身居要職、掌實務權柄，是亂祖宗規制、壞朝堂體系！”
他抬手掃過兩側百官，語氣煽動意味十足。
“新政隨意破格、無序擢升、廢棄舊章，於禮不合、於制不符！臣敢問陛下，此新政，依何祖制？循何舊典？合法性何在？正統何在？”
連續兩句質問，鏗鏘刺耳，首擊皇權新政核心。
殿內死寂瞬間蔓延，文武百官人人屏息、不敢出聲。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高秉不是一人私言，他背後站著整個關隴門閥同盟，甚至暗中裹挾了部分觀望的宗室勢力。
他今日當庭挑釁，就是要試探女帝底線，逼女帝退讓，同時帶動百官跟風，徹底抵制寒門新政、逼停朝堂改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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